这么多年过去了，兮兮一直是黎青然的心病。 黎青然查了很久也没查清楚兮兮怎么忽然被人撞了。 表面上看，这只是个意外。 但黎青然不能接受，黎青然总觉得兮兮是被人害成这样的。 后来渐渐的，他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毕竟查了这么久，也没查到什么疑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不再固执地寻求真相，只希望兮兮醒来。 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兮兮被害与阮家有关，直到今天，阮太太的助理为保命主动讲起这件事情。 黎青然开始觉得，这么简简单单让阮西泽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所以尽管大仇得报，此时，黎青然心里也没有多少爽感。 他去疗养院探望兮兮，坐在兮兮病床前自言自语。 “对不起，兮兮，我不知道你是因为我才……” “听到阮西泽阴谋的时候，你该有多害怕啊？你胆子一直不大，又那么怕疼。” 黎青然越说声音越低，几乎说不下去。 在此之前，黎青然从没想过兮兮变成植物人和他有关系。 病房静悄悄的，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兮兮脸上，她一无所觉。 今天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万里无云。 黎青然恍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兮兮那天，好像也是一个晴天。 得知兮兮再也不会醒来那天，下了好大的雨。 “兮兮，阮西泽死了。” “可是，他死了又能怎样呢？他的命不值钱，哪怕他死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你也醒不来了。” 黎青然在兮兮的病房里说了很多很多，从天亮说到天黑。 兮兮始终很安静，不能给他任何回应。 天黑了，黎青然起身，失魂落魄地离开病房。 黎青然回到黎家，发现黎家的气氛倒是很好。 申屠默不在，好几天没回来了，黎家现在只有申屠容于朝娣小七小花他们。 黎青然还没进门，在院子里都听到了申屠容的笑声。 申屠容：“哈哈哈哈小七我看你还说大话？你还不如我呢哈哈哈哈！” 然后是小七羞恼的声音：“我只是失误了。” “失误？哈哈哈你可别给自己挽尊了，怎么总是失误？” 两人吵吵嚷嚷了好半天，打扰到黑玫了。 黑玫震怒：“你们俩有完没完，都闭嘴！” 黑玫话音落下，房子安静了两分钟。 两分钟后，房子里又爆发出激烈的笑声。 黑玫更烦了：“哎呀呀！你们能不能安静点啊！” 然而她说完，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这笑声极具感染力，黎青然在门外听着，脸上也染上笑意。 笑着笑着，他笑不出来了。 他忽然想起兮兮以前也非常爱笑。 兮兮在外人面前安安静静，在他面前，却像申屠容一样开朗阳光。 ——实际上，兮兮跟申屠容还见过一次呢。 介绍她们俩认识之前，黎青然再三提醒兮兮，申屠容被家里惯坏了，性格不好，难相处，有口无心。 黎青然不要求兮兮包容申屠容，只希望兮兮别太把申屠容说的话放在心上，免得伤心。 没想到，两人见面后相处得还算可以。 事后兮兮还跟他说申屠容挺可爱的，性格不错，没像他形容得那么夸张。 …… 黎青然在门外静静站了好半晌。 勉强调整好心态，他提步走上前，推开了门。 大厅内，申屠容与小七正在打闹，于朝娣在一旁看着，脸上带着微笑。 沈思溪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吃水果，一边吃，一边看着黑玫。 黑玫手指纷飞，正在摆弄一根银针。 小花坐在距离沈思溪不远的地方，没什么表情地擦拭匕首，慢悠悠的，特别仔细。 最先发现黎青然回来的人是沈思溪，沈思溪对黎青然点了点头。 黎青然对沈思溪扯了一下嘴角，算打招呼了。 沈思溪看了他几眼，看出不对，放下手里的叉子，扯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怎么了？” 她挑眉问他：“报完仇了，怎么不开心呢？” 他们都看见新闻了，阮西泽公司破产，负债累累，在家中自杀。 当然，他们都知道真实情况不可能像新闻里说得那么简单。 听见沈思溪的话，其余人才发现黎青然回来了。 黑玫跟黎青然打个招呼，走到远一点的地方继续练习，小花抬眸扫了黎青然一眼，收起匕首。 申屠容不跟小七闹了，走过来问黎青然：“表哥，怎么了？” 申屠容也看出黎青然心情不好。 黎青然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有气无力地说：“只是有点累了。” 申屠容：“哦，累了啊，那表哥你快去休息吧。” 黎青然点点头，对他们说：“你们继续玩，别在意我。” 说完，他离开了客厅。 所有人面面相觑。 申屠容奇怪：“我还是感觉表哥不太对劲。” 于朝娣认同地点头。 沈思溪没表态，悠哉悠哉地继续吃水果。 黎青然要是有事，自然会说。 他不想说，她也不会追问什么。 她又不是老妈子，天天管那么多。 有了沈思溪带头，客厅气氛很快恢复到黎青然没回来的时候。 沈思溪吃着吃着，不知怎么想起了申屠默。 应该给申屠默打个电话的。 现在所有事情都解决了，他们也该回国了。 也不知道申屠默这几天都在忙些什么，一次也没回来过。 没用沈思溪打电话，第二天，申屠默自己回来了。 ——他已经把能做的事都做完了，实在找不到任何事可以做了。 他回来时，又是凌晨。 这一次他没遇见申屠容，他跟沈思溪遇上了。 沈思溪最近的作息还算规律，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直睡不着。 睡不着就不睡了，她决定起床出来逛逛。 刚出门，她就看见了深夜回家的申屠默。 申屠默西装革履，脸上略微带点疲惫。 他没第一时间发现她，她也就没有叫他，倚在栏杆上无所事事地观察他。 申屠默走到冰箱前了。 他打开冰箱门，随便拿了瓶纯净水。 拧开瓶盖正要喝水，他突然顿了下。 他似乎发现她了。 果然，他缓缓抬眼，眼神锐利朝她望来。 发现是她，他明显愣了下，迅速移开眼。 沈思溪托着下巴站在原地，笑眯眯：“还挺敏锐的嘛，不错不错。” 他面无表情，语气生硬：“你这么晚了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沈思溪：“你不也没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