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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出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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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出无期:15最能装

我垂头丧气坐在铁轨上抱怨自己: “表你妹啊表,自己对自己身上的东西都没个数,难怪婆娘娃儿要跟别的男人私奔。” 于是举起手扇了自己一个嘴巴! “别人偷你,睡你,利用你,你还以为别人爱你,关心你。这下好了,一无所有的光棍儿一个。” 我抬起头看着远方,看到的只有运煤车。 人都走了,留下手表还有什么意思呢? 拿了去也好,既不添堵,也不增烦恼,定定心神往前走吧。 我三步并作一步走到黑煤车前,抓住栏杆,迅速爬上去,看见远处有个蛇皮口袋,还有几件破衣服。 哪是我的那个蛇皮口袋,于是跳下车,跑过去捡起来,那厮拿了表,丢了袋,看来是奔着表来的。 我说过不为手表的事情徒增烦恼了,也就不再想。 就拎着蛇皮口袋爬上煤车,煤车里并没有煤,就是个黑黢黢的大坑。 我不敢往下跳,抬头望前面。 前面是一节装猪用的车厢,有顶棚,有栅栏,里面没有猪! 我跳过去,钻进猪栏,虽臭气扑鼻,但我心里明白,一旦车子跑起来风速快,臭气就冲淡了! 再说此刻的自己跟猪又有什么区别呢? 臭气闻闻也就习惯了,关键西南秋天多雨,淋湿衣服生病,整不好要死人的。 躲在臭气熏天的拉猪棚里,直到满天星星的时候,那辆车才缓缓启动。 随着车子的开动风速流动,臭气确实没有那么浓烈。 车子不知前行了多久,到了一个大站,听广播里的意思是要在此站装货物。 这样要停相当长时间。 我实在太渴太饿,就跳下车,顺着轨道往前走。 我拎着蛇皮口袋还没走几步,四面八方忽然燃起几束强光,对着我照。 光线里发出了声音: “你是干啥子的?” “最好别动,站在原地别动。” 我站在原地一开始一动不动,因为前面光线太强,就看不见脚下的路。 赶紧用手挡住强光蹲在地上。 那几条光线像几条狼狗围着我打圈圈。 “你站起来。” 我抬起头,两眼穿过光线央求道: “别照我眼睛可以吗?求求你们了。” 光亮熄灭了,周围一下黑黢黢的。 我好像掉进黑洞里,感到一阵寒冷。 于是睁开眼,却看不见东西,我害怕了。 难道是我的眼睛瞎了吗?还是坠入深坑里啦,为何伸手不见五指? “你要干啥?”黑漆漆的幕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小偷?” “我又饿又渴,我需要吃东西----。” 那个时候的人们都太穷了,铁道两旁的人经常出来偷货车上的东西! 所以每一个站都有一批巡逻人员,这些巡逻人员都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不是这个领导的亲戚,就是那个领导的情妇亲属。 他们既没有文化,还没有品行,脾气特别大,心也黑,还贪得无厌。 这些人虽然上不了台面,没有一点本领,但是他们的后台却邦邦硬的。 一般人碰不得摸不得。 把他们安排到车站寻巡逻就是变相地让他们寻找机会发展。 所以那些人都是当地流氓混混。 他们闻到我身上有一股猪屎臭,不可近身,本打算放我走。 却见我手里提着一个蛇皮口袋,大家的眼睛比手里的手电光还明亮。 这家伙一身猪屎味,难道是养猪专业户?卖猪肉回来蛇皮口袋里肯定是钱啊---。 有钱人拎着那么大个蛇皮口袋玩的是低调啊。 他们立马不觉得我身上的屎臭变香了。 不约而同朝我靠近一步,把我死死围住。 “你到底是整啥子的?” “爬火车出门打工的。” 他们相互望了望对方一眼,意思是: 你信吗? 一个人摇摇头说,“出门打工不坐车爬运猪车你骗鬼呀!你知道这列车开往哪里的?” “我在车站钱被人偷了,走投无路,只有爬车出去,管它往哪里开,只要能带我离开那----。” “我们看你像个养猪专业户。” “我要是养猪专业户还坐那-----。” “现在这年头变了,有钱的人倒像个穷光蛋,没钱的那些家伙装得倒像个大款,尤其像你这样的养猪专业户提个蛇皮口袋装孙子是大款,暴发户啊!” 我见他们本末倒置,又是冲着我手里的蛇皮口袋而来的,就把它扔过去。 “不信你们自己检看。” 乌漆墨黑的夜晚拿电筒照着蛇皮口袋闪闪发光。 他们看得见我的脸,我却看不见他们的心。 一个人捡起蛇皮口袋解开绳子,拿电筒往里照,然后拎着角底朝天倒出来,见几件破烂的衣服。 气急败坏地一脚将蛇皮口袋踢到我面前! “头儿,这小子啥都没有,还真是个穷光蛋,有辱那个口袋。” 他们原以为要发财,所以争前恐后冲到跟前。 当知道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不能吃,只好莫趣地散去。 但是那个头头没捞到油水,非常火大,临走之前说了几句: “你要是敢再进来老子就敲断你的狗腿。” 他们可不是跟我闹着玩的,爬火车是犯法的! 一个人上前一步说道: “下次抓住老子直接把你送进去,到时候别怪老子不仁慈。” 我虽然点头答应再不敢了,我错了,但是心里不服,暗暗骂道: “送你妹夫啊送进去?一群山狗,看起来就犯法-----。” 漆黑的夜晚在异地他乡没有吃住是要遭大罪的。 我钻出车站,在一棵树下过了一夜。 天麻麻亮又出发,在城里乱转了好几天,来到一个工地上! 一帮人在盖房子,就站在工棚门外往里看。 看门的老头子走过来打量了我一番。 见我一身脏臭,拎着蛇皮口袋是个乞丐,啥话没说,转身从屋子里取来两馒头递上来: “给。” 我望着老人家慈祥和蔼的脸不眨眼。 “拿着,”他说,“拿着吧。” 我看着好人手里白面馒头吞口水,但没有接。 老头儿把手都举酸了,就把馒头往我怀里塞。 “拿着吃吧。” 我不但没接,还往后退: “我不要馒头。” “你要啥子?” 老头儿顺着我的口气问过之后,想了想说: “你这个叫花子还蛮讲究的嘛,馒头不要要钱?世道变了,世道变了啊。” 说着转身走进门卫室过了一会儿,他又走出来。 他拿给我两块钱。 我仰望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神,感到非常幸福,仿佛父亲给钱上学念书一样。 “钱也不要?“ 我看着老父手里的钱摇摇头:“我不要钱?” 老头儿眼睛都大了: “今儿个是那么回事?叫花子不要吃的不要钱,难道要媳妇?吃都吃不饱还想要媳妇?” “我想在你这儿干活。” 老头儿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我一番,除一身脏臭外,见我手里还有一个大蛇皮口袋: “你拧的啥子东西?” 在善人面前我没说话,直接解开袋子拿给他看: “在家干活穿的衣服。” 老头儿伸长脖子一边看一边问: “你会干啥子?” “瓦工,木工,钢筋工,还会搞水电----。” “你这么多手艺在哪儿不能吃一碗饭?你咋快落魄成这样啦?” 我想了想问: “老人家,蛇皮口袋和黑皮箱哪个值钱?” “皮箱虽体面,但没蛇皮口袋能装。”老头儿想了想接着说: “暴发户和巨富的标志不是外表,而是看手里的工具哪个装得多。” 我望着他听得津津有味。 “你啥不好装衣服裤子,咋就整个蛇皮口袋提在手里?” 我没有眨眼,连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漏掉老头儿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他说: “刚才我给你馒头不要,给你钱不要,见你拎着个蛇皮口袋还以为你是这个工程的开发商老总呢,吓我一身冷汗。” 老头儿一边让我走进大门,一边说: “老板每次来跟你一样,总是拎着个蛇皮口袋——装得多——就贪得多啊。” “哦…!” 我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啥了?” 我这才明白蛇皮口袋给自己带来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