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轻谈停好云霄下来，还是被拦在了门外，一个服务机器人居然装模作样地进入档案馆帮他去通报。 便利的反面大概如此，人类总是知道如何取悦自己，如何制造仪式感。 效率还算高，待到服务机器人出来之后确实给他盖了一个射频章，按照服务机器人的意思，有了这个玩意儿，他是可以象征性地在档案馆通行与备案查阅一些初级资料。 不过聊胜于无，科技进步的今天，无效社交越来越少，而“真实”社交却好像蒙上了一个虚拟距离。 顺着服务机器人的引导，周轻谈来到档案馆的大平楼，这边居然还保留着不少的纸质材料然后以架式立柜分箱整理着，一行行代表着时代的证明到了头大概是有十三列，旁边是长方木质桌椅加超元微机的组合，从头到尾也有二十来组。 他发现里边还有不少人，大多都保持着严肃安静的坐态，有的端详审视有的思索记录着，跟图书馆很像。 很多东西确实无法尽善尽美，周轻谈想要了解一个人的诉求都是冰冷的，本来是想找找对方过去相熟的导师浅谈，但发现进来以后仍旧求索无门，只能试图凭借自己的双手挖掘。 他随意找了张居中且不拥挤的机台，接入检索程序，机台立刻就要求他扫章认证。 他一通操作下来很快进入了档案调阅阶段。 有关聂夏天的档案数据量并不大，但像高中过往资料、学籍表、奖惩材料、作品集、大学各学年综合评测、学期综合心理评估，职业规划建议之类的内容量却也丰富，只是很可惜，周轻谈能查看的不过只是前四项。 这些有啥用？ 一个学视觉传达的，搞艺术能搞成功是可以被理解的，但你要她研究财报、吃透产业发展方向，玩投资，这需要一定的天赋。 聂夏天的学业作品是很不错，至少在周轻谈这个门外汉看来颇具观赏性，可是这些东西跟他从公网和内部系统内翻出来的也没多大区别。 高中过往资料是一些简单的系统注评语录，连一个老师的头衔都看不到，也看不到任何心路历程。 他只好硬着头皮，翻出那位蓝主任的呼号，呼了过去…… 像泉水叮咚，对面那人迟迟不肯接听，他只能使出颇具复古、原始的夺命连环呼。对面那人默认是不显像的，于是他也好奇地四下张望起来，想找找看是哪位神仙压着光。 “你要干嘛”？ 惊尖喊声飘出。 周轻谈的举动引起骚动，服务机器人一下就飘来他的身边，哔了一声作警告。 周轻谈刻意压低声音，“蓝主任，这个权限不太好用啊，要找的东西看不了”。 “是本人吗”？ 周轻谈一愣，“不是”。 “你之前说你什么单位的”？ 对面似乎也感受到了对面环境的特殊性，声音稍稍低了些。 “李主任没跟你说吗”？ “哪个李主任，胡乱攀亲戚”？ 周轻谈眯了眯眼，没理解对面什么意思，难道在玩间谍游戏撇清关系？ “就是引荐您帮我来档案馆找资料那位呀，现在机器人盯着我呢，要是有配枪，估计它要朝我开枪了”…… 惊尖喊声又来，“那你去死吧”。 “先生，你的区位噪声分贝超标，请配合我离开”…… 对面这一声，直接给了服务机器人强制执行的信号，机器人电子合成音刚落就发出哔哔两声伸出爪子如套环那般卡住周轻谈的一只手警示他离开。 蓝木乔最讨厌这类求人办事的人没有分寸，不守规矩，简单的事情弄得复杂起来。今天还是周末，自己本身就忙得半死晚上都不知道能不能提早完工，尽有不长眼的小厮来烦自己。 她是被评过最美教师没错，但不代表她的脾气不能动人。 喏，就是这样，因为一次不小心把花朵呵斥出了心理创伤，她被下放到了教务处的工作中锻炼心力，哪知一来履职，比无时无刻跟学生死磕都更累。 等等，李主任？蓝木乔若有所思。 周轻谈很无辜地被请到了走廊外，看着里边的暖色光显得心烦意乱。他不自觉又把目光飘去天空，那徐徐上扬的漂浮球似乎也在对他冷嘲热讽。 他准备再给老2呼号诉苦，却没想到有人拉住了他的胳膊…… 他不好形容对面这位戴着眼镜的小妞是什么行为有何企图，“弹琴周”，只是注意到她唇动。 “弹琴周”？ 周轻谈感觉懵懵的。 戴眼镜的小妞歪着脑子认真道，“没可能认错吧，那除非你是二重身、克隆体，你在思南大学的风流韵事你自己都忘了吗”？ “啊，就是，你跟你女朋友表白的时候，兼职那家餐厅，你弹的是古典六弦琴，之后大家不就这样叫你”？ 周轻谈眯了眯眼，“鼻涕苗”？ 眼镜小妞脸色一变，“好歹是老同学，不好这样损人的吧”。 他们确实是同学，不过那会儿显然关系不密，只有片缕对谈。 周轻谈伸出手，“你好啊，老同学”…… “你好啊”，眼镜小妞也很自然地伸出手，“不过之后你们都走了，后来听说你去联邦科大了”？ “哈”，周轻谈微露浅笑没有直接回应，“你在这”？ “哈，刚好今天有空，顺便过来给个学生弄资料”。 “给学生弄资料是不是都那么麻烦的，不能直接发？大周末的，还那么爱岗敬业”。 眼镜小妞一愣，“嗯，主要是出于安全考虑，约定俗成。几十年前的分析策略模型就很厉害了，他们都挑着优势基因去筛选，两代人啊，否则哪里会造成那样的事情”…… “也对”…… “你呢”？ 周轻谈一脸愁容，“我其实也是，但权限不够”。 “什么意思？你难道也做起了老师，我们这的老师？学生转学”？眼镜小妞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没有，我就是来查一个人的资料的，老同学有没有门路带带我”？ “不好犯罪的吧”？ “林猫你在干嘛”？ 这个时候有人插了一嘴进来，周轻谈见到了一位炸呼的大美女，她看着高挑冷淡，头发有点乱，这个季节居然还踩着一双凉鞋单薄裙，很嚣张。 两个女孩子的嘴上是有些同质化的随性风采，周轻谈本都想逃了，硬是被眼镜小妞拉了回来。 “这个是我的老同学，弹琴周，这是我闺蜜蓝木乔”。 “蓝主任是吧，是不是真的不方便让我走后门”？ 到底是闺蜜，周轻谈终于见到了这位蓝同学，只是他觉得，自己似乎玩儿不转这对前后都拒绝自己的正义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