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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洲戟:夜间急雨

“袁晋,稍安勿躁!此事蹊跷,莫要自乱阵脚!我也早不是那毛头小子了,凡事到跟前自有应对,无需受人庇护,你万不可轻易莽撞。若只为个他,闹得两家之间反倒生了嫌隙,如此产生不快,得不偿失呵!”说到最后,陈濯伸手用力握了握袁晋,又从他手中掰取下杯子,为他新添了半盏热茶,继而笑问道,“袁老板,不知在下可配得上那双绣鞋的缘分啊?” 领会到他的用意,袁晋只暗暗隐下心绪,暂且不再为之多扰,只豁然笑道,“陈小子,一对女子花鞋倒还引得你心里记挂上了?莫不是要好事将近!” 陈濯闻言挑眉一乐,张口附应到,“青山绿水时更长,来日可盼矣!” 【酉时三刻,船开了】 陈濯今日依旧立于船头向前远眺,谁也不知他心里是在想些什么。片刻,河上起风了,风声汩汩顺着下摆灌进他的银灰袍子,只听得衣料猎猎摩擦作响。 风有些凉了,转身准备要回去时,只见地字号客舱门外,栾姻一袭水碧色圆领袍正站在那儿,似是在打量着他?身旁婢子不在,怀中猫儿也不在,今日倒是只她一人。 陈濯朝这看过来时,恰与她四目相汇,这一下像是点醒了她,便只微微点头一笑,转身步入屋内去,掩门不见了声息。 她这是在做什么?看着他吗?是为了那块玉珏?又为何躲了去?陈濯心中有许多疑问,比如,她与那祁凤礼之间,再比如,她与那块玉珏之间...脚下想要跟去问一问,心里却直觉,她兴许什么也解不了他,只因陈濯眼睛看得出,栾姻她自己都像是个被困住的,既如此,她又如何能解得了旁人呢? 夜里果然下起了大雨,电闪雷鸣,偶尔激起不小的风浪朝船体拍来,耳边时不时的隆隆作响。 陈濯枕于榻上半梦半醒之际,就听见外头甲板上起了不小的动静,有小队人从门前疾步走过,可扭脸一看桌上蜡烛周圈下攒着的炭灰,他也才睡了约莫不到两个时辰。 披上外袍,陈濯正打算走出看看,推门一阵急雨朝里洒来,迎面给他身子打了个半湿。四下里并无伞具,只一顶褐色斗笠,他一手勾起戴于发顶,两手对力一拉紧了紧腰间束带,再躬下腰身来慢慢踱步方行出门外,只见舱前甲板处船工们正在合力紧急收帆。 “周叔,今夜这雨是忒急了些啊。”客舱内,陈濯为周嵇倒入一盏新沏的热茶,好教他暖暖身子、驱驱雨气寒湿。 “是啊!一早估计着今夜里会有雨,傍晚出船没多久,我便让人提前降了帆预备着,却没料到这雨会在这个时候来得如此急势又猛啊!饶是我带人出船许多年,像这般给打个措手不及的也没个几回。亏得说咱们祁家造船底料结实,才不至于搁河岸上就被疾风吹散了架啊!”周嵇是个和蔼爽利的性子,又因是自家少主的朋友,因此,对这陈濯也是当半个主子来看待的。 “周叔辛苦!今夜雨大,不如就与我在这一同歇下吧。”正说着,陈濯伸手便铺平了榻子,正要再去搀扶时却被周嵇一个闪身躲开。 他是个知礼守本的,更是不敢张口应承,只好借故推辞,“诶不可不可!这主人居室,我一个做伙计的怎可与您同住呢?” “周叔,我...”不及陈濯将这句话说完,便被再次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