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大军南下，只坚守城门定然不可。李世民在殿前踱步，望向众人，询问退敌之策， “微臣以为，蒙古军长驱而入，南下京师，其后勤补给定然匮乏，漏洞百出。只要吾等坚壁清野，坚守不出，等耗尽其粮草精力，也先必不战而退。” 石亨在阳和一战中大败，作为从土木堡逃回来的将领之一，于谦上书李世民，又将其重新启用。 他亦被李世民点名，跟随于谦守德胜门迎战。 思虑一番，石亨发言颇为自信。 “不可！”但没想到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便跳出来阻拦他。 石亨看向身侧的于谦，满头雾水。 “土木堡大败，蒙古军气焰大涨。此一路南下京师，又如过无人之境。如我等守城不出，只会疯狂助长其嚣张气焰。若真等到他们粮草断绝那一日，破釜沉舟，攻城上阵只会愈加凶猛。” 于谦看向身后的大臣，言语愈发激昂， “昔日太祖皇帝、太宗皇帝纵横天下，横扫暴元。而今不过几十余载，我辈岂能欣生怕死，畏战不出！” 随后，他提出了一句令朝野上下震惊的上奏。 “臣恳请陛下令全部大军开出九门之外，列阵迎敌！” 于谦高涨的声音如同将众人猛然一脚踹下无底洞的深渊。 一时之间惊愕、畏惧、震惊令他们浑身上下发冷、发热、又发冷。 人人惊目圆睁，只觉得面对瓦剌的骑兵，于谦一定是疯了！ 于谦面色平静，他毫不理会周围人的反应，冷静迎视着李世民的目光，眼底的坚毅慨然不禁令李世民也心生感叹。 大军全部开出九门之外，不仅断绝众军退路，退无可退，只能死战！而且将部队化零为整，对于也先机动性极强的骑兵，也将更能及时围援增兵。 李世民眸光大动，他立即同意于谦的提议。 “另锦衣卫巡查城内，但凡查到有盔甲军士不出城作战者，格杀勿论！” “陛下……” 言官程信从大殿中站出，他望向李世民，正欲上书此军令之严格是否过于强悍。 但话还没说完，李世民一个目光扫过来，顿时觉得脖子上凉了几分。 程信立刻扑通下跪，颤颤巍巍改口道，“陛下英明！” 这些言官全都认死理。今日之所以觉得于谦的军令过于严格，是因为他们未曾见过战争的厮杀。 李世民在人群中扫了几眼，他饶有兴趣地点出几名言官，称死守京师，他们亦有重责在身。 程信等人听见被点名，他们跪在地上，浑身战栗，连头都不敢抬。 “大战当日，大军出城，朕令尔等立刻关闭城门，死守城门！能进入城内者，一是大胜之际，二是——” “死人！” 李世民冰冷的声音比于谦骇人的提议更令众臣恐惧。 没错！ 城破是死！勇战也是死！ 妈了个巴子！反正都是死，不如豁出去干他一场！ 李世民将死亡的信念深深植入众人心中。他深知，只有逼近死亡，才能抛却恐惧，无所畏惧！ 随后李世民大手一挥，颁布了那条众人闻之色变的军战连坐法。 “大战之日，守城之将全数出城，城门大开之时，乃诸君死战之际。唯有死战退敌，方为求生之道！” “临阵，将不顾军先退者，立斩！” “临阵，军不顾将先退者，后队斩前队！” “凡违抗军令者，格杀勿论！” 豁出去了！通通都豁出去了！反正现如今不是蒙古人死，就是自己死！ 朝堂上下视死如归的气势顿时被激发出来，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如雷轰鸣的高呼爆发在奉天殿之上。 “臣等遵旨，死守京师，勇战不退！” 李世民郑重点头，随后令众人散朝，迅速返回各部准备。 “陛下，……”于谦仍站在原地，踌躇片刻，他看着李世民似乎欲言又止。 李世民同他点头，随后散朝，命于谦进御书房单独召见。 “爱卿可于守城，还有其他顾虑？”李世民见他不复大殿上的激昂，进退踌躇，挑眉询问。 于谦并未答话，垂头思考，似有犹疑。 李世民心中惊奇，复又追问了一遍，“爱卿可是还有其他顾虑？” 忽然，于谦长叹一声，随后大拜于御书房之内，他声音凿凿，弯腰的脊背如同他接下来说出口的话一般冷硬如铁。 “大战在即，战场之上刀枪无眼，还望陛下坐守宫城，毋持布鼓过雷门。臣等身先士卒，乃众臣之本分，陛下华衮之赠，万不可再入险境！” 毋持布鼓过雷门？！ 李世民轻笑出声。 听惯了魏征的谏言，此刻于谦拐着弯说他打仗不行，万不可御驾亲征，亲身犯险，李世民倒是并不生气。 毕竟原身是个多病的废物，哪怕李世民带领众人诛杀马顺，清洗锦衣卫。要是真说到冲阵杀敌，朝中那些大臣，不仅是于谦，估计个个都要抱紧他的大腿，不让他出城！ 大明朝已经北狩了一个皇帝。同样的事情，坚决不能出现第二次！ 李世民将于谦从地上扶起，他拍拍于谦肩头，并不答他，反而眼底笑意涌现，刀光剑影。 “于爱卿从何而知，朕欲御驾亲征？” 李世民操练锦衣卫不假，但御驾亲征之事从未向旁人提起，他眼中风雪涌动，有寒光落下。 于谦自然于宫中没有眼线，但宫里人多眼杂，锦衣卫中的联系又千丝万缕。 他硬着脖子，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一是确实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二是也有他揣测的成分。 于谦扬着脖子，也顾不了那么多，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孔，他苦口婆心， “圣主不乘危而徼幸，轻则失臣，重则失君 ！” “陛下，王师不宜轻出，太上皇乃眼前之戒！” 朱祁镇那个蠢货怎么能和他比？ 李世民眼中的光隐隐有些黯淡，随后风雪尽涌，他长袖一挥，人已立于桌案之后，李世民看向眼前的城防布图，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压迫， “若朕执意出城迎战，尚书又当如何？” “——” “那就绑了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