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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旧约:第4章

“不,还没那么绝望,不过快了,真懂音乐的,谁人敢说不是一表人才。”吴竜也笑笑,不再看他。 中年人摆出一副有点道理的表情,突然换了架势,右手连连催动,弹出一段让人叹为观止的旋律,继续以沧桑的歌喉随意唱到:“以酒当歌,人间来,唯默许,谁人浅唱,叹如今,酒入愁肠……” 每个音符都仿佛在雨点中跳跃。 过了一会,吴竜的出租车到了,司机看了眼目的地:“玄和天地”,他不由得偷偷用眼角瞟了下乘客,那地方可真不便宜。 吴竜打开了车门,先把臀部挪了进去,稳住重心,缓了一会,吸了口气,才把双腿拉了进去。移动中,他看着升腾着的车窗外的灯红酒绿,流光溢彩,绵绵细雨下,把一切都虚化了,隐隐有种不真实感。 出租车在地面走了一段,便飞向空中,速度加的有点快,吴竜有些想吐,便到处用手摸索了下,想找个容器,却从车门储物格中翻出一本边角极富华丽的纸质旧书,像是已经被翻看了好几年似的。 吴竜记得这书,公司里不少高管都买了,应该就是最近推广的最厉害的现代实体畅销书:《你生的半世》。 全书用料极致考究,通体不计成本堆加有机原木木桨材料,四角镶金,书脊镶嵌着一片稀有高山灵石,首页有作者亲笔签名及附送灵力加持,全世界限量仅一千册。 据说,这个顶级加持版本还没发售就被痴男怨女以十倍的黄牛价全部搞光了,其他人只能去买普通版。 吴竜好奇,把书前后翻来看看,封面上,印着有一个左边是火焰,右边是泉水的男子,似乎是水火不容,又似是水火济济,他的背后当然是一片水火交织的灿烂星系,他伫立其中,张开双臂,真真顶天立地,吴竜随意翻开的这一页写道: 须知,人永远都不可能从现实中逃脱,除非你不是人,或者,你所处的并非现实。 是不是所有都是注定? 是不是所有的,或是许多人都妥协? 哦,不,不,不,不,我看到了一些人的反抗。 做某些特定的事情,就可以避免重置。 现实太过于痛苦了。我不是你的神,我只是带你看看,面对痛苦,有的人选择看点开心的,这样可以忘记。有的人会选择更为现实,但是更为血腥的路,这样可以觉得自己的不算很痛苦。请问,你是哪一种?所谓圣贤之书,只是求个心安罢了。 这段文字在这里画上了句号。 吴竜心道:“这狗屁不通的鸡汤洗脑神棍玩意儿居然有人花一年工资买来看?” 他往后面连续随意哗啦啦翻了一半,后面接着的居然是另外风马牛不相及的内容,居然是个错版的盗版? 吴竜心情不好,酒入愁肠,虽然已经喝的晕头转向,却也不由得心里暗笑了一下,这年头,纸质的书都有人盗版,你们知道纸多贵吗?后面这些是复古科幻小说?跟我追的剧搞不好能合拍。 此时,车身一阵震动,吴竜再看不清上面的文字,正巧此时目的地已到。 “您的目的地已到,请您评价此次的服务。”出租车已经同步扣款。 “请给个好评哈。”司机回过头来说道。 “当然,辛苦了。”吴竜答道。 下车时,吴竜趁着酒醉不知怎么的把那半旧小说书一并带了下来,这本书价格不菲,这个行为理应被称为盗窃,但是又可能是上个乘客遗落在车内的,这样的话就应该算是拾遗,警察当然不管这样的事情,也有可能,而且可能很大的是,这本书是盗版,那么就可能是他的前个主人因为它是盗版而抛弃了它,对于司机来说这个可能就是垃圾,那么吴竜就是做了好事,帮司机清理了车辆,帮前任主人收留了丢弃的书本,帮书找到了归宿,那么这就是三件好事,但是无论如何,希望无人知晓吧,永远,直到永远,他只是想做一件不留名的好事罢了。 吴竜是个孤儿,但是自小没吃过什么苦头,长得也是高大清秀,性格又是十分调皮,有时偷东西也是仅在酒后顺便,他并不需要这些东西,他只需要一个情绪的宣泄口,轻度的精神问题持续困扰着他,而轻度的犯罪有时能够稍稍缓和一下他对于一切都无法肯定的心,他感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能够依靠的实体,只有自己孤寂的灵魂在无尽的虚空中飘荡。 领养吴竜的余东口是成国第三代宇航员,当年妥妥的国民热点。 成国这个名字,只是简称,全称是成万联合王国,是由成国跟万国两个国家,跟两夫妻一样,分分合合,合合分分,把家里的东西全部砸碎,又省吃简用陆续买回,再一次全部砸碎的悲伤故事。 好在,这个故事最后终于在现代找到了归宿,被国际认可为成万联合王国,小两口终于消停了,然而无数的两国百姓的白骨血泪似乎还在诉说当年砸家具的故事。 说回来余东口,当年是个宇航英雄,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了救队友导致左臂及左腿负伤,因此获得了最高的成箭特等功勋章。他上过电视,是第一个去过两个月亮背面的人类,受过大领导接见,这是个令人值得自豪的事情。 家里把东口跟领导们握手的照片打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版本,挂在客厅正中,一进门就能看到:照片里,东口他咧着大嘴,笑得灿烂。 吴竜的寄养家庭可以说是条件很好,余东口的独子,吴竜法律上的养父,在成国空军中职务不低,其他长辈也托他祖宗洪福,都混的不错,各路三教九流的亲戚在各行各业中都算是有头有脸。 其实从辈分上来说,吴竜真正的养父应该是余东口才对,而他现在的养父,只是年纪比他大上很多的大哥而已。 退役后,余东口好像失了魂,整日饭茶不思,时不时一瘸一拐在街道墙上涂写画画,有奇怪的文字,也有分不清是人是兽的图案,没人看得懂。 吴竜那时还小,就记得,有市容人员登门说了这个不知道多少次,很是唠叨。 东口他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后来,他再不与任何人交流,一个人离开了新朝府,没有人知道他具体去了哪儿,只留了个条子:我去山里,别担心我。人就离开了,自此,一直没有音信。 大家一直见不到人,时间一长,就有人偷偷说,成国首都治安这么好,哪有人能这么凭空消失的道理,他可能被部队秘密抓了起来,根据这个逻辑推断,估计那肯定是走漏了什么不该说的事情,再这么推断下去,那就是背叛了荣誉,背叛了航天,背叛了祖国,影响了大局,这个作为正义市民必须往死里骂。 这事儿,众口铄金,一传十,接着就传开了花,说起来是有鼻子有眼,大家都信了,小区的邻居们每次看到这名人后代父子俩,都要指指点点。 他的养父余正永,在空军中虽最终官至少将,自此以后也是沉默寡言,只要从部队回家,心情低沉时,便终日喝酒。所以吴竜打小,不敢提收养他的爷爷,也不敢与他的养父括号兄弟余正永说话,这么多年过去了,每天他都压抑着自己。 掐指算算,自己也二十五了,东口如果还在世,那估计也快八十了,他有时看到余正永看着自己的眼神,仿佛就如同在看着余东口,他那种眼神,就仿佛在问自己要一个交代,不知道是交代为什么把自己留在这里,还是交代为什么你要独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