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做紫米饭团的么？怎么来这里了？”一个胡子拉渣的男人问张亮。 “培训啊。” “紫米饭团也要培训？”男人惊奇，“这么简单的东西，有双手不就会了么？” “你这话说的，做烧饼不一样只要一双手？” 张亮认得对方，岑山路卖烧饼的，“别说，你一个做烧饼的怎么也来了？” “我就是来看看，反正学点东西也不亏。” 男人哈哈一笑，“不过你说谁来培训我们，烧饼、紫米饭团这种东西都需要培训吗？” “不知道，我也是来学习的。”张亮含糊道。 等了片刻，八点钟，终于开始点名培训。 “汪顺、刘彩，你们夫妻两先来。” “诶，好嘞！” 一对老实巴交的夫妻跟随人员引导，走进厨房。 “你说，怎么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男人又问张亮，“这两人是卖小笼包的吧？” “我哪知道？” “不会是耍我们吧？”男人捏着胡渣滓疑惑道。 “你觉得星期天把我们召集过来培训，他们是闲的吗？”张亮乜了对方一眼，这家伙没眼力劲。 “嘿嘿，我叫胡春，给我透透底，你知道什么？”胡春满脸笑容，递上一支烟。 “我不知道，不过这里禁止吸烟，你确定要吸烟？”张亮指了指墙上的标语。 胡春无奈，把咬在嘴里的烟塞回了烟盒里。 两人正无聊地等待着，工作人员走上来，给两人一人一份保密协议。 “还要签协议？” 胡春不可思议道，“你们说要培训我，教我烧饼，竟然还要签保密协议？难不成你们教的烧饼是金子做的？” “不好意思，我也不清楚，我们只是按照要求办事，希望您理解。”工作人员不失礼貌微笑道。 “我不签可以么？” “如果您不愿意签写，就不能接受培训。” “你怎么不早说，老子一大早赶过来，就搞这种东西？”胡春脸上浮起了怒容。 “实在抱歉，这个是我们工作中的疏忽，希望您谅解。” 胡春正要发作，却被张亮一把拉住。 “你发什么火呢，协议上也没说什么，你可以自己看看，就是保密教学内容和教学师傅，又没其他的。”张亮说着把名字签了。 “麻蛋，我倒要看看，他能培训出啥鬼东西！”胡春愤愤不满。 ……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胡春几乎要炸了的时候，张亮进了厨房。 张亮进厨房后，眼睛一亮，因为他看到了最近网上很火的人！ “大侠，竟然是您！”张亮快步上前，握住陆云的手，“我可是很佩服您呢！您是我的偶像！” “客气了，你叫张亮吧？我们加紧时间，我教你紫米饭团制作。” “啊？大侠，是你培训我？”张亮大为惊诧，“你不是做蛋炒饭的么？” “试过就知道了。” 陆云也不解释，一脸严肃道，“我教的方式很奇特，你学习的速度是由你的注意力决定的。 你越是专注，学习的速度越快。” 他说着拿起身边的木桶，开始教学：“制作紫米饭团，最好用木桶，而不是电饭锅。 木桶刚买来，必须要用粽叶或者荷叶熏蒸，否则原木味对饭团色香味都有很大影响……” “在准备黄瓜的时候，要去心，不是芯不好吃，而是很多黄瓜芯有籽，影响口感……” 张亮从最初的尊敬，慢慢的变成了崇拜，眼里发光。 他已经浑然忘我，沉浸在陆云的教学之中。 陆云看着进度条，心叹不愧是大学生，接受新信息就是快。 一旁的汪顺夫妻两，一个57%，一个68%。 厨房外，胡春焦躁地来回踱步，他很想走，但是来都来了，等了这么久，这样走了就可惜了。 而且这个时间点，出去摆摊也没多少生意。 想想都是心烦。 终于，工作人员点名叫他了！ “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胡春咬牙切齿，走进厨房，看到之前进来的汪顺夫妇，以及张亮都全神贯注躲在角落里忙自己的。 然后，他看到了陆云。 “是你！” 胡春惊讶道：“不会是你来教我吧？” “怎么了？不可以么？”陆云反问他。 “不是，我……我先跟你学学看吧。” 说完，胡春还嘀咕一般问道，“难怪保密，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医院么？” “待会还要赶回医院去。” 胡春：…… 好吧，你是病人，我不跟你计较！ 对陆云，胡春还是蛮佩服的，因为那天街上砍人，他可是第一时间溜了的。 他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他可冒不起这个险。 “好了，你是做烧饼的，我们开始吧。做烧饼，讲究皮酥里软，所以我们从配料调制说起……” 胡春起初还不以为意，然而听着听着，渐渐入了迷。 说实话，陆云的讲解并不有趣，但是好似有一股魔力，让他不知不觉就沉浸其中。 一晃眼，两个小时过去。 陆云说完，在一旁喝了口水。 胡春是第一个一次性学习达到100%的。 中午，陆云少了几道菜，大家一起吃了一顿。 胡春此时的态度已经非常恭敬：“大侠，我敬你一杯！” “你把这么宝贵的知识和经验教给我，我不知道怎么说，在这里以茶代酒，谢谢！” “没有师徒之名，但有师徒之实，谢谢大侠！”张亮立即敬茶。 一群人纷纷附和。 “大家不必客气。”陆云坦然接受，“我教你们，是因为我也是一个摆摊人。” “我希望一步步，有一天，大家不再冒着刮风下雨、烈日暴晒的日子走街串巷。” “也希望大家不再因为城管追逐而东躲西藏。” “更希望大家可以安安稳稳赚钱，手里有点钱，而不是紧巴巴的。” “大侠，真的可以么？” 汪顺夫妻是一对非常踏实本分的人，听了陆云的话，想到了过去的种种经历，不由湿了眼眶。 刘彩更是感性地流泪，她哽咽道：“我们可以么？” 陆云迎着众人的目光，平静而又坚定道： “当然可以！” …… 王树发默然打量着陆云。 陆云身上，他看到了一种独特的气质，沉稳内敛，坚定不移。 以及一颗火热的赤子之心。 他想到了一句诗：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他回忆陆云以前的经历，回想起陆云说过的话，心头莫名一阵火热。 那平淡而又让人热泪盈眶的五个字浮现在脑海中。 该死，又被这家伙蛊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