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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上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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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上青云:爹,闺女,雅量

“媳妇被抢了?” 和珅大喜,内心深处他已经把媳妇想成了邋里邋遢的乡野村姑。 别说抢,谁要送谁,半点压力都没。 为了日后不悔,和珅又读读内心,确定心如止水,确定毫无波澜。 “爹?” 读完心,和珅望向老汉。 老汉四五十,眼窝深陷,两鬓苍苍,十指干枯,一身穷气。 给老汉相完面,和珅对王三有了看法。 堂堂男子汉,堂堂大丈夫,让爹活成这个鬼样子,大大的不孝。 “王三,你就是个孬种。” 和珅一激动,骂出声,骂完后他就悔了。 王老汉听到和珅骂王三,以为儿子受了刺激,十分自责。 儿子辛辛苦苦在矿上干活,身为家里唯一的男人连儿媳妇都护不住,他才是孬种。 “三啊,你不孬,是爹孬,爹没本事啊。” 和珅没想到自己骂王三激起一层浪,刚要安抚安抚王老汉,女娃说话了。 “爹,娘被刘员外抢了,你快去救救她。” 女娃抓住和珅大手,眼中噙泪。 “春儿,我闺女叫啥来着?” 被女娃抓,和珅压力巨大,那是责任的压力。 女娃傻眼,仔细瞅瞅和珅,确认是不是认错了。 “爹,我是玲儿呀。” 确认无误,玲儿心底发寒,爹娘是她最亲的人,娘被人抢了,爹再不要她? 玲儿眼泪在眼眶转悠,随时都会跌出眼眶。 和珅心一揪,抓住玲儿小手,轻轻把玩三下。 他占了王三肉身,有义务替王三尽人事,不能不管。 “王小玲,爹想起来了。” 和珅连忙解释,他这解释非但没起到想像的效果,反而让玲儿泪水夺眶而出。 “叔,你女儿叫王玉玲。” 玲儿想到伤心处越哭越伤心,越哭越难过,哭得好像大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对对对,玉玲,瞧爹这脑子。” “玉玲不哭了,爹带你去吃好吃的。” 和珅哄孩子总共三板斧,买买买。 “掌柜的,给我爹,还有我女儿,来两套新衣。” 王玲衣服补丁摞补丁,王老汉补丁摞补丁,既然现在他当家,必需让家里过上好日子。 德云楼,是张家镇排面最大的酒楼,王老汉玉玲换好新衣,和珅带着三人吃席面儿。 和珅的一贯作风就是只挑贵的,不挑对的,有钱,任性。 “伙计,最好的酒席。” 最好的酒席? 小二立刻矮三截儿,腰弓得跟只虾米似的,细看和珅。 看完以后,小二撇撇嘴,把弓弯的腰掰直,胸脯挺高。 有钱的爷都穿定制衣服,一身百两起步,和珅一身成衣还达不到让他弯腰的高度。 “最好的酒席,二十八道菜,吃得下吗?” 小二确定和珅是个乡巴佬,说话间从孙子变成了爷爷,还有点阴阳怪气。 “吃不完,爷不会兜着?” 和珅取出张百两银票,伙计立马又把腰弓成了虾米,人他认不清,银票可比他爹都熟。 “得嘞,天字一号,爷您请。” 恭恭敬敬,把和珅让进雅间,伙计匆匆下去准备。 最好的酒席二十两,一般人吃不起。 春子有点怯,这样的席,一桌顶他家一年的开销,还绰绰有余。 老头惊骇,打出生没吃过这么贵的席,不知道儿子是不是疯了。 “爹,刘员外为啥抢我媳妇?” 和珅把王老汉表情看在眼里,仿佛一眼看透了王老汉的前世今生。 乡下人,没见过世面,吃惊在所难免。 “咳,还为啥,还不是你媳妇水灵,早被他惦记上了。” “什么?” 和珅难以置信,思思想想又释怀了。 乡下人,五官不缺就是水灵,跟他的审美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春子,我媳妇叫什么来着?” 给媳妇打上丑陋不堪的烙印,和珅问春子。 “高翠兰。” 春子的回答,让和珅更加确信自己想得没错儿。 人的名,树的影,高翠兰,这么土的名字能水灵到哪儿? 最好的酒席待遇就是不一样,茶还没喝完菜已上桌。 德云楼的厨子,手艺很好,每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 和珅没动筷,望向三人。 王老汉盯着人参炖狍子直咽口水,春子盯着酱爆熊掌好像失了魂,玉玲什么都不认识,淡定很多,盯着盘清炒云笋舔舔小舌。 “爹,起个头儿吧?” 天地君亲师,不能失了礼数,和珅怕王老汉再看下去黄花菜都凉了,出言提醒。 王老汉握着筷子,手有些哆嗦,咬咬牙仿佛做出重大决定,对着狍子眼夹去。 吃什么补什么,他眼神不好,想以形补形,长长眼。 “吧唧” 狍子眼没到嘴里,先掉桌上。 王老汉立刻拿手捏住眼珠塞进嘴里,吃完对和珅尴尬一笑,露出满嘴黄牙。 “爹,姓刘的叫什么?” 王老汉够尴尬了,和珅不想他更尴尬,岔开话题。 “儿呀,姓刘的叫刘书启,是县太爷他爹。” 王老汉想到刘书启,有点怕怕,夹起狍子腿恶啃两口,又夹住大人参,整根吞下。 “玲儿,春子,多吃肉,多吃肉长得漂亮。” 和珅把烧山鸡递给春子,把熊掌端到玉玲眼前,自己夹片青菜叶,细细咀嚼。 “确定是青云令?” 张家大宅,张富贵问成衣铺掌柜。 “老爷,您吩咐的事,小的铭记于心,断不会错。” 掌柜的拍拍胸,一百二十个确定。 “知道那人来历吗?” 张富贵背起手,来回跺两步,盘算着什么。 “打听好了,大柳村王三。” “老爷,听说刘书启抢了他媳妇。” 张富贵眼前一亮,然后又暗淡下来,然后又想到什么,哈哈大笑。 “刘书启这个老东西,癞蛤蟆娶青蛙,长得丑,玩得花。” “你带票人埋伏在大柳村,看王三怎么应对,如果他应付不来,帮帮他。” 傍晚,和珅来到大柳村,三间破瓦房让和珅犹豫起来。 山洞虽然清苦,但是纯天然,够牢固。 这破房子往东歪歪着,怎么看都离倒不远。 “爹,玲儿养了鸡,味道重些。” 和珅来到栅栏外,一股鸡屎味迎面扑来,玉玲赶忙解释。 “无妨。” 和珅憋口气,强行向前两步,终于走进院子。 中间是正房,歪得最轻,和珅抬脚进屋,刚要换气,一股霉味儿袭来。 和珅再也无法忍受,匆匆跑出院子,院子外面是菜地,郁郁葱葱长势喜人。 他望着喜人的菜地连忙蹲下,结果菜地里味道更重。 “哇,哇,哇...” 辰时,天色渐暗,灶房昏暗的烛光下,玉玲瘦小的身影忙碌着。 小半时辰,她端个小簸箕,兴冲冲跑到和珅跟前。 “爹,玲儿做了烙饼,煎了蛋。” 和珅坐在榆树下,家里那味儿实是受不住,刚才吐空了确实有些饿。 大葱烙饼,乡村风情倒也惬意。 玲儿蹲着看和珅吃饭,眼里都是喜悦。 “玲儿,把爹的衣服打打,晚会儿用。” 和珅吃饱喝足,决定夜探刘宅。 刘宅在村东头,大宅门,很好找。 亥时前后,村子安静下来,和珅换上旧衣打扮利索,找块破布蒙住脸,又拿玲儿做饭用的头巾包住头,沿小道赶往刘府。 刘宅灯火通明,有护院牵着大狼狗来回巡逻,大狼狗目光如电,注视着周围动静。 和珅刚到墙根儿,大狼狗汪汪大叫,和珅赶紧退后三丈,细细倾听。 时间滴答,滴答,护院越走越远。 和珅纵身一跃,踏上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