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一切都可以联系起来了。” 从穆白叶嘴里得到不少答案的林长笙，朝着穆小青等人点了点头。 事情的发展正如看上去那样，已经到了这一步。 而根据林长笙的调查，在这个汾州城，黄明可算是带头干了不少的事情。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对林长笙出手，虽然光是这一件事，就足以将整个汾州城卷入巨大危险里了。 再加上穆白叶所说的东西，黄明可以说是汾州城的掌控者，以及获利者之一。 “这么多年，黄明始终留在汾州城，这就代表着他绝对做了些什么。” 这件事只有穆白叶能够给林长笙解释。 按照穆白叶这些年为了保护自己所收集到的东西，可算是有不少能够让整个汾州城大部分官吏都引颈就戮的情报。 “不过，那些证据都放在穆家老宅的书房里。” 穆白叶到也不藏着掖着，她似乎对于接下来自己会怎样这件事完全不感兴趣。 只是对于林长笙会怎么对汾州官吏这件事很有兴致。 “我知道你们想杀我，但我想看看，你们要怎么解决掉这些事情。” 穆白叶这么对着林长笙说道。 她很聪明地看出来了，在这些人里，林长笙的身份是最高的，而且武力也应该是最强的。 否则也不至于穆小青等人以他马首是瞻。 能够让一个急于复仇的人老实听话，甚至是眼睁睁地看着仇人在面前走动。 这就代表着，这个男人在穆小青的面前，展现出了绝对的权威，至少能够让她不敢轻易动弹。 所以穆白叶第一眼就朝着林长笙看了过去。 “你的性命已经是穆小青的东西，你问问她。” 林长笙却懒得介入，他对穆白叶也没有什么想法。 就算是再怎么聪慧，也不过是沉溺复仇的怪物罢了，林长笙对于“美艳的怪物”不感兴趣。 “我想看看，汾州那些官吏和家族们，都是怎么死的。” 穆白叶轻轻一笑，这平淡表情的背后，是令人胆寒的强烈怨气。 看来穆白叶应该是隐藏了什么事情，否则不可能对于汾州各大家族有着这么大的怨气。 “看来你这些年，过的也不怎么样嘛。” 穆小青讥讽地一笑，把刚刚穆白叶对于自己的冷淡和嘲讽，一股脑全都还回去。 但穆白叶并没有理会她，只是静静地平视前方，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她一样。 “你！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现在就杀你！？” 穆小青再好的脾气，现在也变的火爆了起来。 不为别的，就光说穆白叶这态度，根本就不像是对家族不利之后还能摆出来的！ 很显然，自始至终，穆白叶都不觉得自己有半点儿做得不对的地方。 得不到穆白叶回答的穆小青咬牙切齿，像是一只炸毛的猫。 却始终拿她没有办法，先不说她这幅连死都不怕的样子，就光说她那吐露出来的真实，就很难让穆小青现在就下手。 “等你看见这个汾州城安定下来，就送你上路。” 穆小青恶狠狠地咬着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当下就出手。 因为穆小青知道，林长笙还需要这个女人脑袋里的情报。 只有得到了那些情报，再加上这个毫不掩饰的态度，可以为林长笙减少很多的麻烦。 穆小青非常清楚，就算自己再怎么花费时间，也不过只有一个人的力量，对于整个汾州城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但如果这件事被林长笙所知，通过其他方式上达天听，那么事情肯定会出现转机，这些包藏祸心的汾州世家，绝对无法再皇帝的怒火里活下来！ 想到这里，她硬下头皮将穆白叶交给了林长笙。 不是不想杀她，只是在杀她泄愤之前，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给穆家平反！ “其实很难。” 对于穆小青的话，林长笙给予了这样的评价。 想要给一个早就已经定下来灭族的家族平反，可以说几乎不太可能。 因为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已经闹大，闹到了皇帝陛下的面前，是武象风亲自盖棺定论，将此时定位谋反。 于是汾州出兵，一举歼灭穆家，将男子尽皆杀死，女子充为奴婢。 原本穆家至少还有些女子能够留下来。 但汾州各大家族，怎么可能让这样的祸患给跑了？ 于是出动部曲剿灭，将穆家的女子们也杀了个干净，只剩下当年年岁很小的穆小青，躲在锅洞里逃过一劫。 这件事不好办的地方就在这里。 平反，那就是让皇帝承认自己做错了。 而且这还不是一点点小错误，是因为一句话就将人家整个家族屠灭的大错！ 谁会原谅这样的大错呢？ 一旦让全天下的百姓知道，当今天子不过是个会搞错的皇帝，甚至还因为搞错了而杀了人家全家，而且还接手了人家的财产。 这对于一个自诩圣君，甚至觉得不下于秦皇汉武的武象风来说，这就是一个巨大的污点，甚至可能会让江山难以稳固。 所以林长笙觉得，这位皇帝，是绝对不会认同，也绝对不会认错的。 “很难？” 然而，穆小青对于这种事情却不太了解，在她看来，只要皇帝知道这件事，那么就一定会帮穆家平反。 但听到林长笙这么说，穆小青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她差不多已经意识到了，对于皇帝来说，没有比面子更重要的事情，穆家的事情已经被定死了，根本不可能翻盘。 “那我······该怎么办？” 穆小青目前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给穆家翻盘。 如果没办法做到，那么她这么久的坚持又是为了什么？ 此时的穆小青一脸茫然，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继续下去了。 难不成真的如一开始所想的那样，一个人在汾州城里狙杀各大家族的人？ 就算是能够做到，她又能够杀死多少人呢？ 而各大家族请出来的高手，迟早有一天会将穆小青给杀死。 她知道自己的未来一定是这样的，所以在遇见林长笙的时候，才会全心全意地追在他身后。 因为穆小青非常清楚，只有林长笙才能够帮助她解决掉穆家当年的问题。 事实上，在林长笙的帮助下，她也确实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天子天子，意为上天的儿子，上天的儿子怎么可能做错事？就算是错了，又怎么可能向凡人道歉呢？” 林长笙心里清楚，这件事非常的难解决。 但面对这个情绪急剧变化的穆小青，想了想，他还是说道。 “虽然天子不可能道歉，也不会大张旗鼓地为你报仇，但应该会给你一点补偿。” 林长笙对于这一套流程非常清楚。 估摸着到时候皇帝最多也就只会撤掉黄明，解决掉汾州那些不听话的家族，大概也就是这样的流程了。 剩下穆小青的情况，他多半是只会给一点银两或者爵位补偿。 这种不值钱的东西，对于穆小青来说，她根本就看不上。 “我要这种东西有什么用？” 穆小青行走江湖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江湖风雨，此时就算是给她爵位，她恐怕也不会停留在汾州这样的伤心之地。 穆家老宅也被改的七七八八，虽然能够看出过去的影子，但也仅限于此，更多就是奢望了。 她对于这样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好印象，所以根本不打算停留在这里。 “你想报仇？为穆家正名？” 林长笙看着面前的姑娘，表情有些严肃。 而一旁听着对话的穆白叶嗤笑一声，冷声说道。 “这种案子，除非你能回到过去从一开始就进行改变，否则不论如何都不可能成功的。” 穆白叶比穆小青看得更远，知道穆小青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就算是能，那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这代价甚至高到，那位皇帝愿意为了你下罪己诏。 又或者是穆小青能够有大功于朝廷，联合朝臣，压迫皇帝道歉。 在这种情况下，死要面子的武象风才会不情愿地道歉吧。 搞清楚这一点的穆小青沉默了起来。 她没有这个让皇帝认错的本领，现在能够期待的，就只剩下林长笙了。 “想要皇帝认错是不太可能得，对于这个事情，你最好是不要抱有希望比较好。” 林长笙冲着穆小青认真地说道。 穆小青闻言，脸色顿时一黯，胡尤也同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也想要帮穆府从这种叛逆污名里解脱出来，在这个时代，谋反可是要被记录在耻辱柱上让后代唾骂的。 “不过，平反和道歉，其实是两码事。” 林长笙看着两人一脸的颓丧，顿时重新开口说道。 他的话让两人一愣，根本不知道林长笙究竟在说些什么。 这不就是为了平反，所以才需要皇帝陛下道歉吗？ 他不道歉，这平反怎么可能做到呢？ “平反，不代表要迫使皇帝认错，或者说，不需要亲自露面让皇帝认错。” 林长笙笑了笑，对于给那位皇帝陛下添堵这件事，他并没有丝毫的芥蒂。 甚至可以说，如果这件事做好了，那么接下来好一段时间，都能够让那位皇帝，没心思在诸王世子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