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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花满山村:第2274章 请愿

被拍醒的人都一脸茫然,揉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尘土、头发散乱的女医修,一时间都没认出来她是谁。 “温医生?” “是我。”温医生颔首,“不好意思,打扰了大家休息。” “温医生说的什么话,您这么晚了是不是有啥事儿?”众多杂役疑惑,“需要我们做什么的,您尽管开口。” 温医生这女人对他们大家都挺不错的,特别是受伤的时候,温医生从未为难过他们,甚至有时候主动帮他们多开几日的病历,让他们休息。 大家都念她的好! “不是我,而是关于陈平。” “温医生,您说陈平怎么了?”众人有点着急,知道陈平被抓走了,可现在不知道陈平到底如何了! 温大夫犹豫了一下。“明日辰时,陈平要在落星宗刑台被斩首。” 编号十七腾地站了起来,脑袋撞在上铺的床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顾不上疼:“你说什么?!” “我跑遍了所有能找的人,没有人能救他。” 温大夫握着油灯的手在微微发抖。 “温医生,那需要我们能做啥?”众多杂役问道。 “现在只剩下一个办法,我们联名请愿。矿场里所有认识陈平的人,所有被他治过伤的人,所有愿意站出来的人,联名写一份请愿书,送到落星宗刑律堂去。也许、也许他们看到这么多人替他求情,至少会缓几天,给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现场沉默了下来。 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就是死! 没人会冒险。 即便是苟活也比直接去死好一点。 此刻,温医生满怀期待的看着现场,可是看着众人都沉默了。 她明白是什么意思。 登时苦笑一声,“没事,我不勉强大家,其实你们不愿意,我能理解。”旋即她起身,“好了,那你们继续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我去!”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温医生猛地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老杂役站了起来。 “你……你当真?”温医生情绪微微激动,但同时提醒,“其实真没事的,真不勉强大家的,再说了,去了可能就会……” 她没说完,但言外之意很明显了。 “不,不是勉强。”老杂役道,“小陈这后生不错,平时在这儿也很照顾我,再说了,不就是死,我一把老骨头了,死也就死了!” “我也去。”编号十七已经穿好了衣服,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我的命是陈平救的,要不是他上次帮我砸完了那三十筐矿石,我早就被刘大洪打死了。” 另外几个被叫醒的杂役也纷纷表态。 有人是因为陈平帮他治过伤,有人是因为陈平替他扛过监工的鞭子,还有人只是单纯地觉得陈平不该死。 最后温大夫数了数,总共七个人。 七个人,在矿场几百号杂役里,只是沧海一粟,但她已经尽力了。 那些没有站出来的杂役,有的是害怕,有的是觉得没用,还有的是被打压了太久,早就失去了反抗的本能。 温大夫没有责怪他们。 第二天天还没亮。 温大夫带着七个杂役,捧着连夜写好的请愿书,赶到了落星宗宗门外。 请愿书是老杂役执笔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措辞恳切。 一条一条地列出了陈平在矿场里做过的好事。 帮医修改良药方、替受伤的杂役治疗、教杂役辨识草药。 最后一段写着“陈平虽是下界之人,但在矿场期间从未做过危害上界之事,恳请刑律堂明察,从轻发落”。 他们在落星宗的山门外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山门外的石阶又冷又硬,晨风从山峰间灌下来,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凉。 编号十七捧着请愿书的手冻得通红,但他一直没有放下。 温大夫站在最前面,白袍被风灌得鼓起来,嘴唇冻得发青,但脊梁笔直。 终于。 山门开了缝。 一个穿着落星宗外门弟子服的年轻人探出头来,懒洋洋地扫了他们一眼:“你们有什么事?” 温大夫上前一步,将请愿书双手递上:“我们是青石矿场的医修和杂役,为陈平请愿。这是我们的联名请愿书,恳请……” “请愿?” 外门弟子打断了她的话,两根手指夹过请愿书,看都没看就随手丢进了门后的一个竹筐里。 竹筐里堆满了各种没有人会看的文书,上面落了一层灰。 “你们回去吧,刑律堂的判决已经下了,请愿没有用。” “可是……”编号十七急了,往前冲了一步,“你至少看一眼!陈平他是冤枉的!” 外门弟子皱了皱眉,朝门内招了招手。 两个落星宗守卫从门后走了出来,一人一个,架住了编号十七的胳膊。编号十七拼命挣扎,但守卫的修为比他高得多,他连动都动不了。 “扰乱山门秩序。”外门弟子打了个哈欠,“一并带走。” 温大夫上前想要阻止,却被守卫一把推开,踉跄着摔倒在石阶上。 老杂役赶紧去扶她,但已经来不及了。 又有几个守卫从山门内涌出来,将捧请愿书的杂役一个接一个地按住。 总共八个人。 除了温大夫之外,剩下的七个杂役全部被押走了。 温大夫跪在石阶上,看着杂役们被押走的背影,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转。 她两天两夜没合眼,粒米未进,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眼前一黑,她整个人往前栽倒,额头磕在石阶上,鲜血顺着石阶的纹路往下淌。 等温大夫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山门外的石阶上,额头上的血已经凝固了,但没有人来扶她。 落星宗的山门依旧紧闭。 她撑着石阶爬起来,一步一步地往矿场的方向走。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更长,因为这一次她身后少了好几个人。 此刻。 陈平是在囚室里听到外面的动静的。 灵光屏障透得过声音。 他先是听到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然后是守卫骂骂咧咧的呵斥,最后是一连串熟悉的声音,编号十七在喊冤。 老杂役在低声跟守卫解释“我们只是请愿,没有闹事”。 还有其他几个杂役在互相安慰“没事的,说清楚就放我们回去了”。 陈平的心一沉到底。 他从石壁角落站起来,走到灵光屏障前面,双手扶在屏障上,掌心被屏障上的灵光灼得发烫。 他没有松手。 远处的过道里,几个杂役被守卫押着推推搡搡地走过来。 编号十七走在最前面,双手已经被灵光锁链反绑在身后,老杂役跟在他后面,佝偻着腰,花白的头发在昏暗的囚道里格外刺眼。然 后是另外五个人。 陈平叫得出每一个人的名字。 守卫把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塞进了相邻的几间囚室。 “十七。”等守卫离开之后,陈平喊一声。 “陈平?” 对方也听到了陈平的声音,四下看了看。 “这儿。” 陈平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