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还没进院子，林小蝉就看到了被江城一脚踢断的锁链。 责怪倒是没有，心疼不言而喻。 蹲下身子，捡起锁链，试图让它们拼凑在一起。 嘴里还嘟囔着。 “这个锁锁好可怜的。” “切。” 江城给了林小蝉一个鄙夷的眼神。 一个锁子，有什么好可怜的？ 紧接着就听到了小财迷的叹息。 “要是不坏，至少还能用二十年吧，实在不行，也能用个十六七年。” ？？？？？？ 资本家也不是这么压榨人的吧。 江城对着地上的锁链默哀。 如果这锁能听见的话，应该在感谢自己一脚送他早登极乐。 跟着林小蝉进了屋，满眼狼藉，映入眼帘。 地上药瓶堆了满地，几乎没个落脚的地方，脸盆暖壶也东倒西歪。 林小蝉罕见的生气了，小脸鼓着，伸手轻轻在江城的胳膊上掐了一下。 “这么乱，是风吹的吗？” 江城厚着脸皮嗯了一声，干脆接过话茬，手指了指门框一本正经道。 “这过堂风也太大了， “是不是你走的时候没关门？” “啧，怎么这么马虎？” “你！” 林小蝉气的对江城呲牙，把手里的袋子全部挂在江城胳膊上，轻轻推江城出去。 “还好意思讲？” “快出去，我收拾好了再进来。” 在林小婵进门之前，江城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先上下扫视一圈，颇有些警惕的询问。“买这东西花了多少钱？” 现在江成唯一能阻止林小婵的理由，就只剩下要账这一条，要是这姑娘有存款很快就能把钱还清的话，自己哪还有什么借口再阻止她。 “就200啊，街道补贴的。” 江城有些狐疑，“200块钱全部都花给我了，你身上现在一毛都没了？给自己一分都没留？” 怎么可能有这种人？ 自己有十块糖吃，十块糖全给你？ “对啊。” 林小婵不觉得有什么，以为江城是想催自己还账，翻遍了自己的口袋，向江城证明自己真的没藏零钱。 “真的没了。” 只觉得眼眶湿润，江城的心颤了一下，扶着林小婵的肩膀让她进屋子里去收拾。 这个傻里傻气的姑娘，把身上所有的钱都花给了自己，甚至没给自己留一点点，哪怕明天吃饭或者坐公交的钱。 她把她有的一切，都给江城这个最后救他命的人了，尽管在她的视角里将城市，带着目的来的，她还是愿意给江城她的所有。 她必须，活着！ 还得好好活着！ 林小蝉在屋子里收拾的很仔细，江城就正好乐的清闲，站在院子里，抓一半鸡块扔在嘴里。 多少年了，还是那味儿。 真怀念啊。 现在的肯德基，应该还不是一只鸡八条腿吧？ 屋子里，林小蝉半蹲在地上，一盒一盒捡起药品，把它们重新归类在一起。 悄悄把落在地上的那张表格，一并揣在了怀里，江城应该没看见。 溺水的计划今天实行不了了，看来还得再延迟几天。 江城太聪明了，林小蝉这么想着，突然忘记了自己数到哪里又重新开始计算。 “维生素一盒，营养补剂一盒。” “脑白金两盒，全部都在。” “维生素三盒，维生素四盒。” “五盒，六盒，七盒……” 林小蝉收拾好，从房子里出来的时候，江城已经吃的满手是油。 “全”家桶现在只剩下“王”家桶了，因为两条鸡腿已经被江城吃完了。 看林小蝉表情干巴巴的，微微撇着嘴，江城给她递过去一个大汉堡。 “怎么这个表情，饿着了？” “饿了你也别哭啊。” “你说说，我不就吃了两个鸡腿吗？” “这汉堡给你。” 林小蝉委屈的接过大汉堡狠狠的塞一口在嘴里，鼓鼓囊囊的，嘴里也含糊不清。 “有……两盒……好吃……。” “维生素不见了。” “嗯……好吃，我怎么都找不到。” 江城突然有些理解，什么叫一语双关？ 原来是这意思是吧？ “找不见就算了呗，瞧你跟丢了命似的。” 林小蝉闭着眼睛，狠狠的往嘴巴里塞汉堡进去。 像是在惩罚她自己没找到掉在地上的剩余两盒维生素。 这姑娘看来真给自己判了死刑。 还是噎死罪。 这双层牛肉堡，比一个灯泡都要大两倍…… “为什么买双黑色的鞋子这么潮？还是冬天的？” 等林小蝉吃全家桶的间隙，江城把她带来的鞋子试了一遍。 才刚刚入秋的天气，自己刚穿进去已经感受到那股热气。 这不是和风火轮差不多吗？ 也不知道哪吒的那玩意烫不烫脚？ 林小蝉嘴里还鼓囊鼓囊的说了些什么，江城没听清。 “快吃吧，吃完了带你去拍片。” “那种低成本，固定场景，两个人的剧情片。” “告诉你，可刺激。” 林小蝉的目光逐渐转为陌生，双手环住自己摆出防御姿态，露出了一点点惊恐的表情。 “什……什么片？” 江城轻轻在林小蝉的额头上敲一下。 “废话，当然是变形计啊。” “一天小脑袋瓜里都想的是什么？” “放心，你不用出镜，我不会让节目组拍到你的，只是看着你别乱跑。” 林小蝉喏喏的点点头，如果江城没有及时回来，那自己现在应该已经…… 还好江城没有发现在地上的那张表格。 心里坚决不想在变形计里出现的念头，好像滑动了那么一丝丝。 自己都要死了，成全江城，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 街边路口。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车门微微打开。 靠门座位上，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正在打电话，嘴角笑容一直不减。 “热度现在已经破8000？” “全站综艺节目第七？” “卫视收视率仅次于黄金档？” “好好好，先别接赞助商，别坏了节目组的品牌形象，等我回去再说。” 电话这边的播报，让中年男人嘴角上的笑容越来越甚。 当嘴的角度无法再打得更开，笑容就转变为一种肢体动作，轻轻的用拳头敲打着车门。 “哪里是我的功劳，全剧组人员的努力，热度现在居高不下，江城至少有一半功劳。” “叫节目组这边和网站对接一下，第二期节目肯定按时播出。” 其实变形计从上上个月播出以来，并不受大众关注。 毕竟在这个娱乐化的时代，这些关于孩子们的节目并不是那么有吸引力，做了几期不温不火，说的再好听点就叫中规中矩。 不过上述情况，只是今天中午以前。 修桥少年江城在网络上一炮而红，对于家乡的这份眷恋，以及少年特有的桀骜性子让变形计一跃走到大众眼前。 这个已经四十五岁，还抑郁不得志的中年导演，任路，好像发现了自己职业生涯上的转折点。 听完了喜讯，任路脸上表情稍微收了些，稍微停顿了半刻钟。 表情严肃，也郑重了几分。 “我叫你联系的施工队怎么样了？ “已经到村子里了是吧？那就好，先不急着动工，做好前期准备。” 挂断电话，任路长呼一口气，一直开着车门，刚才都没感觉到车外的冷空气。 就这么突然一瞬间，感觉到有些冻手，用手心搓搓手背，把手揣在兜里。 任路瞥了一眼在车外等待着的赵婷玉，不知心里思量了些什么，张嘴让她上来。 看了眼赵婷玉雀黑的脚底板，也不知道自己这位负责人现在走的是什么风格，赤脚大仙型的？ “今天下午和那姑娘接触的怎么样？” “热度破7000，最后临门一脚，有可能下一期节目破万，你知道什么概念吗？” 赵婷玉点了点头，端正自己的坐姿，双手放在膝盖上。“任导你放心，我工作能力你一直知道，和孩子交流一直是我强项。” 任路眉毛轻轻蹙着，抬眼时，额头上抬头纹更重。 “这些面子话，今天先不要说。” “没正面回答我，就是还没有搞定的意思，对吧？距离明天下午播出，你的时间不多了，节目组也不能养着闲人是吧。” 任路伸手，搭在赵婷玉的肩膀上，微微些许用力，脸上明明笑着，空气里的气氛，却一点都不轻松。 “你们这些负责人，有些小手段我也知道，平日里不是不管，是觉得合作这么多年了，互相留个面子。” “不过什么孰轻孰重，你总是懂的吧？” 赵婷玉重重点头。 莫名其妙手心开始出汗。 导演这么认真严肃的情况，前几期节目根本就很少见，更别说亲自到现场，很多年都没有这么紧张心跳过的赵婷玉，听见了自己心脏砰砰砰的声音。 “任导说的是。” “那姑娘看着和江城感情挺好的，我再想想办法，肯定不会拖节目的后腿。” 任路笑笑，把自己搭在赵婷玉肩膀上的手收回来，车上气氛倒是稍稍缓和了一些。 得到赵婷玉的保障，话锋一转。 “不过做综艺嘛，难免会有所失。以后尽量少出差错就行。” “这里是节目组和江城的合同，今天让江城签下来，另外还有一张卡里边是二万块，是江城这几天的生活花销和报酬。” “大家欢迎你到对面的手机店，买一个最新款的iPhone给他配上，这钱你出，没问题吧？” 赵婷玉脸色应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从接手江城到现在一共占了两万多块。 买完iPhone的话，算是彻彻底底把贪的钱全赔回去了。 前几期的油水今天被财务一查也基本全部都赔光了。 短短半天过的，和倾家荡产差不多。 “呼！” 从导演的车上下来，长吐一口气，赵婷玉头晕目眩的感觉自己低血糖了，自己的手机还是三年前出的呢。 “没事，没事。” “不就是一个iPhone嘛，没事。” “不就是六千多吗，没事。” “我没逝，我真没逝！” 赵婷玉晃晃悠悠的栽倒在街边，身后几个剧组的剧目组的工作人员向她跑过来。 “赵婷玉晕倒了？” “晕了！真晕了！” “别让她把手机压碎了，那可是新买的iPhone，待会要给江城的，对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