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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狱:第2164章 半路杀出

“哦?秘书?”赵淑芬愣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你不是有小刘吗?” “我也这么说啊。”王安邦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我跟葛厅长说了,我有秘书啊,小刘跟了我好几年了,都磨合好了。结果葛厅长非要给我安排这么一个人。你说这叫什么事……听说还是个年轻人,才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赵淑芬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手里的锅铲“啪“地一下磕在锅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她一把扯下围裙,双手叉腰,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王安邦——“二十五岁还没毕业几年吧!就给你当秘书?你这个市委副书记的秘书!葛厅长他脑子进水了?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王安邦苦笑了一下:“你啊,一辈子就是个直性子。嗓门小点成不成?让外面听见了像什么话。” “谁听见了?”赵淑芬没好气地说:“咱家保姆今天回家过生日了,家里就咱俩。我想喊多大声就喊多大声。” 王安邦耸了耸肩,没再跟她争这个。 “你说你……”赵淑芬继续发牢骚,“既然这么不待见这个安排,你干嘛还答应?你直接拒绝不就完了吗?还加菜?我不加了!这样一个毛头小子,你还请他吃饭?吃什么饭!我看啊,你就该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我们家什么级别,让他乖乖滚蛋!” “老赵!”王安邦皱起了眉头,语气严肃了几分,“这官场上的事情你懂什么?” “我不懂?”赵淑芬嘴一撇。 “你就是不懂。”王安邦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这是葛建军亲自点名安排的人。葛建军是什么位置?省公安厅厅长!在省里能说得上话的人!他亲自打电话给我安排一个秘书,我要是直接拒绝——以后咱们在这海城还怎么混?就算我答应了,但是接待的时候不上心,被他知道了心里也会有疙瘩的。” “这……”赵淑芬当即皱眉。 “所以啊……”王安邦语气放缓了一些,“你呢多做两个菜,我们陪这个年轻人好好吃一顿。然后喝点酒——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吗?我要看看这个年轻人的酒品如何。酒品见人品。如果他三两杯下去就飘了、管不住嘴、说错话——那我心里就有底了。如果他品性真的不行,我们也不能那么简单直接地拒绝啊!得慢慢来、慢慢把他这个秘书的活儿架空。” 赵淑芬听他这么一说,总算是明白了几分,但还是不服气! “那就算你说得对。可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当市委副书记的秘书,这事儿本身就不合规矩啊!太年轻了!年轻人误事的啊!” 她话还没说完,门铃“叮咚“一声响起来。 王安邦愣了一下,看了看墙上的钟:六点半?、蒋阳不是应该七点左右到吗?怎么这么早? 王安邦走出厨房,到客厅打开门口那个小屏幕,按下监控开关。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蒋阳。 是他的秘书,刘海堂。 “小刘?”王安邦皱了皱眉头。 之前他跟刘海堂说过,今晚家里有事,让他回去休息。怎么这时候跑来了? 王安邦按下开门键,把大门打开。 刘海堂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长条形的袋子,脸上挂着那种秘书特有的、恰到好处的笑容。 三十五岁的年纪,中等身材,戴着一副无边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一个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王书记。”刘海堂走进门,把袋子举了举,“我父亲今天刚从老家给我带来的黑猪肉。您知道我老家那黑猪肉的——在咱们这边是买不到的,纯粮食喂养。我怕放时间长了串味,赶紧给您送一点来,让您和嫂子尝个鲜儿。” “哟——”赵淑芬一听到“黑猪肉“三个字,立刻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小刘你太客气了!你老家那黑猪肉我可念叨好几次了,上次你拿来那点儿还没够吃呢。哎呀,这么好的东西你给拿来了?” “嫂子您太客气了。”刘海堂笑着把袋子递过去“就是一点儿心意。” “来来来,进来坐。”赵淑芬一把拉住刘海堂的胳膊,说:“今晚跟我们一起吃饭。我正做着呢。” “不了不了。”刘海堂赶紧摆手,“家里我老婆都做好了。我就把东西送过来,马上就回去。“ “回去干什么!”赵淑芬一脸严肃,眼神一转,拉着刘海堂走进客厅,低声说,“小刘你等等——今晚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办呢!” “什么事?”刘海堂一愣。 王安邦在旁边咳了一声:“老赵!” 赵淑芬根本不理他,继续拉着刘海堂说:“省公安厅那个葛厅长——强行给安邦安排了他的一个远房亲戚当秘书!马上就要来了!才二十五岁!刚大学毕业没几年的小毛孩!安邦心里不乐意,但是又不敢直接拒绝!” 刘海堂的表情瞬间变了。 作为一个跟了王安邦好几年的秘书,他太敏感了。 秘书这个位置的变动,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不用别人多说。 如果王安邦真的要换秘书——他这几年的辛苦经营,就全都白费了。 “这……”刘海堂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紧张,“真的?” “真的!”赵淑芬拍了拍他的手背,“所以你说——这种关头,你能走吗?你必须留下来!你留下来,待会儿好好“招待“一下这个毛小子。让他知道——你这个位置他坐不稳!能干的秘书是什么样子,让他好好学学!” “胡闹!”王安邦终于忍不住了,“老赵啊,你说你——” 话没说完,门铃又响了。 王安邦一愣,转头看向门口的监控屏幕。 这次,是蒋阳。 屏幕上,那个穿着深色夹克的年轻人,一手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瓶酒,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他站在门口,神情平静,没有一丝紧张,也没有一丝谄媚。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等着主人开门。 王安邦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钟。 这个年轻人的气质,不太像他想象中的那种毛头小子。 “别说了。”王安邦打断了妻子跟刘海堂的对话,“蒋阳来了。” 他回头看了看刘海堂,皱了皱眉,“小刘啊,我看——你就先回去吧。今晚不是什么大事,不用那么麻烦你。” “不行!”赵淑芬一把拉住刘海堂的胳膊,不容分说,“走!进来!你听我的!这种事情可不能躲!什么事儿不是自己争取的?你要躲、你要走——这个秘书位置可就真的要不保了!关键时候,走了怎么能行!快坐下!” 刘海堂被她这番话说得心头一震。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王安邦一眼。 王安邦微微皱着眉头,看了妻子一眼,又看了刘海堂一眼。 虽然他不喜欢妻子这种不管不顾的做派,但是冷静下来想一想——妻子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对于一个二十五岁、毫无资历的年轻人来当自己的秘书——王安邦心里确实没底。 万一这个蒋阳真的是葛建军的一颗钉子——专门派到自己身边来监视自己的呢? 在这种情况下,让刘海堂在场,一来可以对比出两个秘书的差距,二来也可以给蒋阳一个信号——你在这里,不是那么容易立足的。 “你……”王安邦看了妻子一眼,叹了一口气,又看向刘海堂,“——行了,留下吧。不过,待会儿蒋阳来了之后,说话都客气点。别让外人看出咱们家里的态度。” 而后,他指了指大门口方向说:“小刘,去开门吧。” 刘海堂定了定神,整了整衣领,脸上重新浮起那种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笑容。 别墅门口到正屋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刘海堂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声响。每一步都不紧不慢,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可就在这短短十几步的路程上,他的脑子里却翻江倒海,过了无数个念头。 跟着王安邦副书记,到今年整整六年了。 六年前,他还是市委办公厅一个普普通通的办事员。 大学毕业分配到市委,每天的工作就是写写材料、跑跑腿、给领导端茶倒水。 那时候他连科级都没混上,前途一片黯淡。 是王安邦把他提拔起来的。 那年王安邦刚调到海城当市委副书记,需要物色一个贴身秘书。 办公厅主任在几个候选人里挑挑拣拣,最后把他的名字递了上去。 王安邦见了他一面,交谈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拍板定了下来。 从那之后,他就成了王安邦的秘书。 六年里的点点滴滴,一幕一幕地从刘海堂的脑海里闪过。 刚当秘书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懂。 连领导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用什么语气、走路的时候该走在左边还是右边,都要一点一点地摸索和学习。 那几年,他比谁都刻苦。别人下班了他还在整理材料,别人休息的时候他还在琢磨领导的讲话风格。 王安邦喜欢喝什么茶、爱吃什么菜、看什么书、对哪位领导客气、对哪位领导疏远——这些事情他门儿清。 赵淑芬刚开始对他也不怎么热情。 一个市委副书记的夫人,对于秘书这种角色有一种天然的审视和警惕。 可他没少下功夫——隔三差五给嫂子带点老家的特产,家里有什么活儿抢着帮忙干,对她儿子在外地读书的事情也上心得不得了。 慢慢的,赵淑芬把他当成了半个自家人。 六年下来,他从一个小办事员,一步步混到了副处级秘书。 一年前,市委组织部那边还透露出风声——王安邦打算在下次调整的时候,把他运作到市府办副主任的位置。那是一个实打实的正处实职。 而且—— 刘海堂走到玄关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起了最近海城官场上的风云变幻。 夜枭案——也就是肖鹏那个案子——一经曝光就震动了整个海城。 肖鹏是魏国涛市长的亲外甥,这层关系一旦被证实,魏国涛就脱不了干系。省纪委都已经介入了。 虽然魏国涛昨天晚上被带去谈话,据说就一个晚上就被放了回来——但这只是暂时的。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 只要魏国涛倒下——不管是被免职、被降级、还是被规——海城的权力格局就会洗牌。 而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是王安邦。 作为市委副书记,如果魏国涛出了事,王安邦递补市长的位置几乎是板上钉钉。哪怕退一步,至少也会在接下来的调整里升到一个更核心、更实权的位置上。 王安邦水涨船高,他这个跟了六年的秘书——自然也会跟着往上走。 一年之内,混到正处级实职,绝对没问题。 这是他这六年来苦苦等待的一个关键节点。万事俱备,就等着瓜熟蒂落了。 可现在——半路里杀出来一个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