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华沉默，乔连成又道： “他那么讨厌你，一看就是恨不得要将你千刀万剐的那一种。” “如果他再喝点儿酒上头了，真的把你弄死，你女儿该怎么办？” 乔连成有些想不通，她怎么就这样一门心思地往那堵墙上撞。 怎么就不能回头看看来时的路，找回自己的初心后，再一刀两断呢？ 很显然他说的这些话都白搭。 余华就算心底有些犹豫可还是妥协了。 她低声说道：“我的单位在这里，我的工作在这里，我的家人也在这儿。” “我能去哪里？” “只要我还在这儿，还在这个矿场里，一举一动都被人注视着。” “我要是离婚了，会被人戳脊梁骨，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说，看看，这个余华是个离婚的女人，她丈夫不要她了。” “指不定在外面又做了什么龌龊和不要脸的事呢。” 说到这儿，余华的眼眶红了，声音也颤抖起来。 “这就是这个世界对女人的不公，大领导都说女人能顶半边天，可是那又怎样？” “就算女人可以上班了，可以赚钱，在家里也没有地位的。” “大多数男人还是觉得女人是附庸，觉得女人就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 “那些男人在外面找别的女人，可以说他风流，说他纨绔，说他花心。” “这些词汇里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的夸赞成分。” “甚至还有点洋洋得意的味道。” “可若是这些都落在女人头上会怎样？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就连她的家人都抬不起头。所以，这个社会什么时候公平过？” “从来未曾过！” 余华的话带着几分悲凉！ 她说的这些乔连成何尝不知道，他也知道，余华还是不会改变现状。 她根本不会听他的。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要不然上辈子的姜绾也不会那般绝望。 之前姜绾说起这些事，乔连成还能当做一个乐子来听。 可是现在，他已经无法将其当成乐子，只要想到那个小小的人即将要面临怎样的痛苦折磨。 乔连成就觉得心如刀绞般难受。 这一刻他坚定了信念，无论如何都要把小姜绾弄到自己身边来，起码要把监护权弄过来。 他很快回了自己的房间，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发呆。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也开始抽烟了，他知道姜绾不喜欢烟味。 可是他控制不了，似乎只有在抽烟的时候才会让自己的相思之情多少麻木一些。 贾海霞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道：“怎么回事？” “我在楼上都听到楼下打起来了，要不是那4个孩子在身边，我也下来看看。” 乔连成难过地摇了摇头，低声道：“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把姜绾的事前前后后都说了，说到了姜绾和他讲过上辈子的家人，也说到了今天发生的这些事和他的想法。 等他都说完，贾海霞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道： “他们并不知道将来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想要把姜绾的抚养权拿在手里，想要把她带走也是无可厚非的。” “但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并不那么容易。” “正常的常规手段，你是无法做到这些的。” 乔连成愣怔地看向她，贾海霞说：“目前为止看，整个事件当中起主导作用和关键作用的男人就是那个姜林山。” “如果他那边能够放手，我们的可操作空间就多了。” 乔连成说道：“问题是他不会放手的。” 贾海霞笑了笑说：“那可未必。” “找到他的弱点，从他的弱点下手，未必就不可成。” “关键是你要弄清楚，你究竟想做到什么地步，是想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还是想要让他放手，从此以后不再管姜绾。” “或者说你是想要让余华和姜林山一起放手。” 乔连成烦躁地说：“如果可以，当然是希望他们一起放手，只有那样才能够彻底解决后患。” 贾海霞摇了摇头说：“你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毕竟你是要找媳妇，并不是要害他们。” “何况以你现在的身份，做任何事都会被放大，被无数人盯着，如果被别人知道你出手做了那些坏事，即便姜绾将来可能会恢复记忆，她也可能会恨你。” 这点道理乔连成又何尝不知，让他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他又做不来。 可是心底难免还会想一想，因为他实在是太心疼自己的小媳妇了。 贾海霞看出儿子的心中所想，忍不住轻叹一声道： “既然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可以搞擦边啊。” 乔连成狐疑地看向她，贾海霞说：“你想办法了解他的社会关系，看看他在工作中或其他地方，有没有什么与他作对的人。” “咱们不需要去指使他们做什么，只要是提供一些便利，然后稍微引导一下，自然会有人去对付他。” “久而久之就会把他逼入绝境。” “到那个时候，只要你肯伸出援助之手，将他拉出泥潭，他必然会第一时间感谢你。” “到那个时候再去徐徐图之。未必就不能成事。” 乔连成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他抓着贾海霞的手说道：“可是妈妈，这个度很难把握。” “我不想让姜绾知道是我破坏了她的幸福，拉她父亲进入泥潭。” “可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我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我该怎么办？” 贾海霞轻叹：“能怎么办？” 这些话她不能说。 如果她说了乔连成不管做了什么，最终若是结果走向了分崩离析的地步，儿子都会怨恨她的。 最终母子两个也没能商量出一个像样的结果来，但是乔连成心里隐隐已经有些念头了。 姜林山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一直不犯错，只要他犯了错，被他抓住把柄，就可以徐徐图之。 想到这里，他的唇角勾起了笑容。 当天晚上。 乔连成便找人去调查姜林山在单位里的情况，看他平时和谁走得好，和谁私下里有些龃龉。 都要事无巨细调查清楚。 都说机遇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乔连成现在要做的就是做那个有准备的人，然后等待着天降的机遇。 那一次吵架后，余华和丈夫的关系曾经陷入了冰点，两人互不相干，彼此冷暴力，谁也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