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4日，周六。 一大早起来，沈晨看见几个未接来电，心中便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他刷起了几个学校论坛和其他几个社交平台，希望不会看见自己的个人信息满天飞。 可惜，事与愿违，他真被开盒了。 校园论坛上有一则匿名发布的热帖，标题格外醒目—— 【实锤！与冷月女神同行男生身份曝光！】 帖子里不仅贴出了沈晨的姓名、学院、专业、年级，包括籍贯、生日、手机号码、身份证号这种隐私信息，甚至还有一张正面照，看起来是从之前班建的合照中截下来的。 所幸自己晚上睡觉手机是飞机模式，不然半夜就得被电话吵醒。 这些学生还真是无聊啊，连夜检索然后曝光出来，真觉得这事儿有多么正义吗，对网络这么精通，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吗？ 而帖子下面的回复已经炸了。 “工科男？长得挺普通啊，冷月喜欢这型的？” “他凭啥能跟冷月搭上线？” “有没有认识的来说说这人怎么样？” “不认识，完全没听说过。” “太crazy了，理解不能。” “会不会是个低调的富哥？冷月家庭条件也很好来着，可能原本就认识。” “难说，看这些信息不像是富哥。” “这个人我认识，平时挺低调一人，成绩好像挺好，没啥特别印象，没想到深藏不露啊。” “成绩确实吓人，上学期跟他上的同一节高数，班上为数不多的满绩。” “嚯，有认识的开始现身说法了。” …… 再往下去，还有人身攻击和一些恶意的调侃，沈晨已经没心思看下去了。 虽然早有预感，但当真看到自己的信息被这样公开挂出来，被一群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品头论足，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隐隐有些胸闷。 他立刻去看其他消息，果然有薯片和八哥发来的消息，时间显示是凌晨。 薯片：“这些人手脚比预想的快，基础信息已经漏了。追踪到几个跳得最欢的IP，有校内也有校外代理，手法一般，就是很烦人。” 八哥：“先整点混淆视听的手段吧，等真人回复帖子之后，后面会跟进一些混淆视听的回复，你睡醒以后看看，不满意的话我们还能更正话术滑稽。” 沈晨想了想，回复了一句：“刚醒，麻烦你们了，需要我做什么吗？” 薯片和八哥所在的信息部需要一直有人值守，所以并不是传统的五天八小时工作制，一般是上几休几，偶尔需要值夜班。 像昨天沈晨问过，他们恰好是这两天休息，也有闲情在技术上支持沈晨一把。皓月盟总部时区比这边要早两个小时，此刻他们是上午，如果没在补觉的话，应该是能及时看见消息的。 果不其然，很快便收到了回信。 八哥：“接着看论坛就行，翻到最新，已经有水军了。对了，薯片说记得请客吃饭。” 薯片：“你别听八哥的，他污蔑我，我现在就去掐死他。” 沈晨这会儿已经脑补出来两人拿着跟砖头似的厚书对决的场景了。 真是有爱的互动呢.jpg 随后，他重进了帖子，跳转到最后一页，而这里的评论已经开始诡异了起来。这里突然冒出了好几个同班同学、甚至还有高中校友，开始提供互相矛盾的独家消息—— “别瞎说，沈晨是我班上同学，人家家里开厂的，低调富二代好吧！” “楼上是不是水军啊，净扯淡，我跟他高中同学，知道他家里情况，人家生活可简朴了，带节奏的省省吧。” “不是，怎么突然冒出来好几个认识的，前边还都说不知道这人。” “沉默的大多数，因为大多数人确实不认识，所以不吱声，认识他的才更有可能发声来表达自己的看法。” “最新消息！照片里那男的不是沈晨，是基教中心那边一个体校生，长得有点像，看我附件对比图。” “这差的有点多，我感觉你得去看看眼科。” “文新的朋友说，冷月大一就在做跨学科项目研究，去工院那边找的技术协助是沈晨，他们以前一起上过大英课。” …… 爆料言之凿凿，吐槽混淆视听，还配着各种真假难辨的截图与模糊照片，还有一些拙劣的P图，三分真七分假，一下子让原本的实锤变得迷雾重重，沈晨自己来看都有些晕头转向，甚至都没法确定哪些是同校生哪些是薯片和八哥的手笔。 刚想扭头继续和薯片八哥他们掰扯，出来刷新论坛，又看见了新的热帖—— 【惊爆！沈晨疑似与多家豪门子弟有来往，冷月才是那枚烟幕弹？】 沈晨看见这标题当场就愣了，这股浓浓的浏览器标题党新闻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而且一点儿事实根据都没有，这就硬编啊，不过把冷月摘出来倒是能给好评。 沈晨刚想看看里面究竟能写出个什么样的惊为天人的东西，点进去的时候，却惊愕发现，帖子已经找不到了。 也罢，眼不见心不烦。 接着，八哥便说他接手了管理员权限，给那条开盒的帖子删了。 沈晨奇怪，这论坛居然还有管理员？除了几条论坛守则的置顶公告，从来没见过这管理员有什么作为。 八哥理所当然地答道，估摸着负责这一块的管理员离职了，账号上一次登录纪录在好几年前，那我来整顿论坛不过分吧？ 薯片气还没消，暗戳戳地怼他，说某些人还是先整顿自己的嘴吧。 八哥回敬，好歹我真切帮忙了，不像你个薯片妞，就知道吃。 薯片没有回应，大概已经在现下真人快打了。 沈晨回论坛看了一眼，主页列表中那条帖子还在，不过点击以后并不跳转原贴，而是显示“该帖因涉嫌泄露他人隐私，已被管理员删除”。 再过几分钟，论坛置顶了关于“加强个人信息保护、抵制人肉搜索”的公告。 沈晨问了一句，这删帖有什么深意吗？ 八哥却给出了反问，你了解过心理学上的“锚定效应”吗？ 沈晨很老实地回答，不清楚，不过可以现在就查。 薯片则说，别理八哥那个装货，这个效应就是说，即便后面有无数条反驳的信息，但人的潜意识里还是会觉得最初的曝光帖更接近真相。删掉帖子，就意味着很多人失去了这个最初的锚点，对你的恶意就不会那么大。 八哥补充道，原帖本身含有精确的个人信息，就是一个锚。只要它还在，总会有不死心的人或者后来的好奇者，把它挖出来当作新一次讨论的，提醒大家——看，最开始有人这么确信地扒过他。所以，确实该删。 沈晨：了解了，相当于给这事强行斩断根源，后续所有基于这个源头的衍生讨论，便成了无根之水。虽然大家还会继续猜，但少了这个支点，猜测会变得更像是普通的八卦。 八哥：悟性不错嘛！ 薯片：比你可是强多了。 好吧，对话到这里又结束了。 而到了这个时间，宿舍里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床了。叶旭的生活习惯比较固定，起床就先去洗漱了，估摸着还没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至于林启，不指望他周六上午能起床；而黎晖已经开始刷起了手机。 没过多久，便听见黎晖困惑地说了一句：“论坛上都是些什么鬼东西，怎么关于沈晨你的消息乱七八糟的？居然还有开盒的帖子，原贴被删了，不过有人留存了截图，奇奇怪怪的消息一箩筐。” 沈晨无奈：“我也迷呢。” “叶旭你看过学校论坛上那些消息吗？”黎晖向端着脸盆从卫生间出来的叶旭问道。 “没看，但能猜到会发生什么。”叶旭平淡地说道。 “你去看看，给我看懵了都。” “好。” 没过多久，叶旭便给出了他的想法：“这算是一种信息污染吧，有人下场搅混水，用一堆真假难辨的信息覆盖，混淆视听，把重点从沈晨本人身上转移出去，进而降低对他的影响。” 沈晨满脸无辜：“大概是我人品好，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派了水军来帮我。” “别扯了你。”黎晖满脸鄙夷，“应该是冷月那边发力了，人家背景比你大多了，肯定是不想陷入这种舆论风波的。” “或许吧。”沈晨耸了耸肩。 “我感觉你还有事瞒着我们。”叶旭认真地说道。 “哎，怎么就不信我呢？累了，毁灭吧。”沈晨故作伤心欲绝，便到卫生间洗漱去了。 “这小子铁定是心虚，指定还有事瞒着咱。”黎晖见沈晨脱逃，便给出了对叶旭看法的赞同。 “他因为异能的特殊去过几次公会总部，在那边应该也认识了些新朋友，找那边的人帮忙也是一条路子。”叶旭倒是猜出了沈晨最可能的处理方式，“有些事也不是能随便透露出来的，他要是真有法子跟咱说清楚，也不会隐瞒。” “说来也是。”黎晖点头，旋即恶狠狠地补了一句，“勉为其难放这小子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