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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羁绊:拾捌 豁然骤裂

“陛下究竟何意?满宫的秀女可还等着呢。”深宫之中,那场战役的胜利者还有一位,虞皇后。 或许现在该为她换个尊称,虞太后。 她与祁蕴合作的条件很简单,她助祁蕴一臂之力,而祁蕴要保她后半生荣耀富贵。 虞太后对于虞家实在没什么感情,但曾经还不足以与虞相打擂台,祁蕴的出现正好满足了双方的需求,解了燃眉之急,这一切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祁蕴眉间有些不耐烦,“朕的意思,太后当真不知?” 虞太后半信半疑的看向他,微笑道:“陛下想立谢兰致为皇后,哀家没意见,但前提是,必须将那些秀女一并纳入后宫。” “没可能。” “陛下可要想清楚,那些都是朝中重臣之女,这选秀的旨意以下,陛下难道是在逗弄他们吗?” 祁蕴登基不久,选秀是为笼络臣心不可避免的一个手段,“朕不满意她们。” 闻言,太后轻笑出声,抬了抬眉,“陛下还是太年轻了,如此荒唐的推辞怎能让人信服?陛下,不是哀家为难你,曾经的鸿雁十五州,那场西边的骚乱究竟是如何引起的,不需要再加以提醒吧。” 虞太后能稳居后宫势必是不可小觑,祁蕴当年受命出使鸿雁十五州,在于他自己最需要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也就是还隐匿在西边的单渠余部,故而那场骚乱是有了他的授意才得以达成目的。 “太后想威胁朕?”虞太后神色和蔼,短叹一气语重心长道:“阿蕴,你要知道,哀家只想平安顺遂度过下半生,如今于哀家没有任何威胁可言,哀家更是需要依傍于你,为今后更加长远的打算,必然需要妥善安排,不是存心予你不快,而是时局如此,切不可一意孤行。” 祁蕴眸色暗沉,他自然不会轻信太后的话,但以大局为重,必须如此。 “陛下,你想立谢家人为皇后,天下文人自会支持,而想要武将臣服,奚家的女儿,也必须入宫。”太后为他提了个万全之策。 祁蕴不见喜怒,站起身准备离开,“朕再好好想想。” 太后不再多言,任由他离开。 合作以来,她唯一看清祁蕴的点,便是大局为重、摒弃私情。 内阁院中,只有汤蕤与谢兰致在。 汤蕤长大了,可面对谢兰致时,仍是幼弟模样。 “我推断出了晏汝错的身份,竟一时间没分清你。”谢兰致垂着头,目光停留在宣纸上,宣纸之上是白鹤双飞图。 画中的白鹤栩栩如生,纤毫毕现,宛如翱翔于画中,恍然若起。 汤蕤规规矩矩的站在桌案一侧,紧抿双唇。 “汤蕤,没什么想告诉阿姐的吗?”谢兰致尽量让自己眼神看上去温柔些。 汤蕤摇摇头,脸上有些挂不住。 “你不想说,我替你说。你出生那年,正是温家惨遭灭门之际,你的舅舅,也就是晏汝错,尚留一线生机,费力将襁褓中的你救出,而那位教书先生有与温家的情分,晏汝错便将你交给他,他自己则去了汕阳了,凭他的本事,得到一张汕阳户籍易如反掌。” 谢兰致极其擅长从蛛丝马迹中寻找到那张铺天的大网,温家这桩繁琐复杂的案子,已经让她走了不少偏路,但最关键的一环就待在自己身边,早些时候发现的话,汤蕤的身份根本瞒不住。 “阿姐说的都对,一切如你所知。” “所以你与你舅舅仍是坚定的选择了虞皇后?” 汤蕤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否认道:“不,我并不认为皇后是最好的选择,我与阿舅都想要为温家平反,但阿舅始终觉得单凭我们此事难如登天,所以要依附强势。” “强势?”谢兰致略微思忖,而后中肯道:“确实,当时陛下已经与她联手,你阿舅的选择确实有远见。” 听闻陛下二字,汤蕤却如临大敌,“阿姐,你真的要远离陛下,他才是最可怕的。” 见她无所动容,汤蕤情急之下声音略高起来,“阿姐,当年收养我的教书先生正是......” “李琼。” 汤蕤尚未和盘托出,祁蕴已经站在二人面前,面色不悦的看着汤蕤,眉眼间暗含阴鸷,好比倒映在红墙上的斑驳叶影,看着隐隐发怵。 “参见陛下。” 祁蕴点头,饶有兴味的问道:“朕也很意外,小汤大人竟是朕的同门。” “微臣之幸。”汤蕤并不畏惧祁蕴,俩人之间的气氛僵持不下略有尴尬。 “陛下来参详选秀一事吗?”汤蕤问道。 好小子,很会往枪口上撞。 祁蕴淡淡应道:“如何?小汤大人会有高见?”不谙世事的小毛孩,又如何懂得婚姻嫁娶要事。 “只是微臣拙见罢了。” “但说无妨。” “微臣听闻,此次奚家嫡女奚容缇也在选秀之列,陛下会如何册封?”这正是祁蕴最为头疼的事。 谢兰致虽做出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但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祁蕴的答案。 今日她初审的那些上奏中,有大半都是关于陛下后宫皇后之位的众多举荐,但多数人以为,武将乃是国之根本,可武将权柄越大,兵权之最,最是容易蓬勃野心,必须有所牵制。 而奚容缇是必然的选择。 再加上奚容缇国色天香,乃是国母的上佳人选。 有人举例,曾经的虞皇后虞蓉,也是大岐门面,容貌堪称绝艳。 更有甚者觉得,一个美貌的皇后远比一个聪慧的更适宜,其例也是虞蓉,聪慧的皇后最易成为祸水。 上奏者含沙射影,全然不顾谢兰致是初审奏折的第一人。 也许她该高兴一些,毕竟还很聪慧。 “贵妃。” “?”汤蕤错愕,顿时哑然。 谢兰致并未因此坦然欣喜,她很偏执,不是唯一,宁可不要。 “陛下想法不错,不过看完这些奏折后,一定会重新下定论的。”谢兰致微笑。 “不会。” “陛下,我懒得去和一群人勾心斗角。” “什么意思?” “我还是决定追随父亲去茨阳,辞呈即刻呈至陛下案头。” “想去?也可以,皇后册封大典过后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