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见窦娘子不止毁约，还突然扯住了路仙草，他近前一步，喝道：“你干什么？放手！” 窦娘子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妥，赶紧松开了手。 路仙草扭头对陆泽道：“没事的，窦娘子不过是一时情急。” 窦娘子连忙道歉：“对对，我没想到路姑娘认识如眉，太过意外……” “对不住啊，路姑娘，吓着你了。” 路仙草笑着摇头，“窦娘子，我并没有受到惊吓。” “你和柳姑娘很熟吗？”她说回了正事。 窦娘子叹了口气，“还请路姑娘坐下说话，毁约这事，正和如眉有关。” 路仙草虽然知道事出有因，但却没想到这事居然还能和柳如眉扯上关系。 她坐了下来，听窦娘子细说。 “路姑娘可知如眉的身份？” 路仙草摇头，“我遇到柳小姐的时候，她犯了急症，我救治了她，也就是一面之缘，并未深交。” 窦娘子瞪大眼睛望着路仙草。 “你就是那个在半路上救了她性命的小姑娘？” 路仙草抿唇一笑，“看来柳小姐和窦娘子说过这件事，的确是我。” 她指了指陆泽，“当时我弟弟也在。” 窦娘子一拍手，“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如眉是我的干妹妹，你救了她的命，也就是我的恩人了。” 路仙草不想居功，讲回了正题。 “不知道珍膳阁采购青山酿的事，和柳小姐有什么关系？” “不瞒路姑娘，我那干妹妹，其实是怡红楼的头牌，是个清倌人。” 路仙草眨了眨眼。 怡红楼，清倌人？ 这就是古代的青楼和妓女了，原来，那位柳小姐是个艺妓。 “前两日，如眉的丫环绿镯来找我，说她被人接走了，一天都没有回来。” “清倌是不陪客过夜的，这是行里通行的规矩。” “我到处找人，费了些工夫才打听到消息。” 窦娘子叹息一声。 “接走如眉的那人说，如眉打碎了他一枚价值千金的玉佩，必须要赔偿万两白银，否则就不放人。” “如眉虽然攒了些身家，但也没有那么多钱，两相就僵持住了。” 窦娘子皱了皱眉。 “我去找那人的时候，他似乎就在等我上门。” “他和我提的条件又变了，说放人很容易，只要我以后不和青山县酿酒厂做生意即可。” “完全没提钱的事。” 路仙草问：“他有要求窦娘子和其他家买酒吗？” “没有。” 这就说明，不是青山酿的竞争对手所为。 窦娘子继续道：“我那妹妹是个可怜人，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能弃她于不顾。” “所以，只能和路姑娘毁约了，实在对不住。” 路仙草道：“窦娘子，我能理解你的选择，不用道歉。” 窦娘子释然地一笑。 “我本来想着这事和你关系不大，虽说是不让我们和青山酿买酒，但这也并不一定是青山酿的问题。” “也可能是我们珍膳阁的对手，不想让我们再扩张。” “但我刚听你提到如眉，我就想着，这里头是不是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事，所以才拉住你问个清楚。” “可听你说了和如眉的往来，我又觉得，我是不是想多了。” 确实，她和柳如眉只见过一次，并没有太深的交情。 路仙草思量了一阵，对窦娘子道：“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来头，我们只能瞎猜。” “窦娘子已按要求毁约，想来他们应该会放了柳小姐。” “剩下的事，我这边再查查。” 窦娘子应了声好，送了路仙草和陆泽出门。 他们回到客栈不久，夏淑娴也从汤掌柜那里回来了。 她的面色很不好看。 “二嫂，怎么样？” 夏淑娴吁出口气，“汤掌柜说，他那块地还没有处理好，为了不耽误我们，暂时就不买砖了。” 她走到桌边，倒了杯茶，一口饮尽，又倒了一杯。 连饮了两杯茶之后，她才坐了下来。 “这也在我们预料之内，不买就不买吧，咱们也不差他这一单生意。” 路仙草知晓夏淑娴现在的心情，就是很郁闷。 “我们今天去珍膳阁，结果和二嫂一样。” 夏淑娴惊诧。 “你们不是签了契书的吗？珍膳阁要毁约？” 路仙草点了点头，“对啊，签了契书也没什么用，大不了就是给赔偿金。” “生意还是没了。” 夏淑娴两条英挺的眉毛蹙在了一起。 “怎么这么巧？两单生意都不成了。” “巧吗？二嫂，你不觉得这个套路很相似吗？” 夏淑娴拧眉想了想，看向路仙草：“你是说，有人在故意针对我们？” “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我们也不是第一天做生意了。” “砖窑厂的生意是独一份的，青山酿也别具特色，别人模仿不了。” “所以，我们的客户都很稳定，也很有诚意，像这样出尔反尔，还是两个我们觉得挺正派的掌柜……” 路仙草肯定地下了结论，“绝对不正常。” 夏淑娴若有所悟，“你说的有道理。” “如果是酒业的竞争对手，砖窑厂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打断了夏淑娴的话。 路仙草起身去开门。 见到门口的人，她惊喜地喊道：“表哥，你怎么来了？” 忽地，她想到了那天见过的白意涵，表情又收敛了几分。 路仙草退后两步，给云宁州行了一礼。 “表哥请进。” 云宁州诧异了一瞬，随即轻笑道：“仙草怎么突然见外了，和我还行礼。” 路仙草勾了下唇，“我给表哥行礼才是对的，往常是我太随意了。” 云宁州更感觉奇怪，他进了屋子，又看了路仙草两眼。 路仙草只当没发现，给他倒了杯茶，坐到了夏淑娴身边。 陆泽一直坐在旁边打瞌睡。 听到云宁州的声音，睁开眼和他打了个招呼，又闭上了眼睛。 “宁州，我和仙草正在说生意的事，你来的正好，可以帮我们出个主意。” 夏淑娴瞥了一眼身边的路仙草，心有所感，不动声色地引开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