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淑娴在约定好的时间去签契书。 她带上了路仙草和陆泽。 “汤掌柜在吉城郊外买了一块地，说要开客栈建铺子，我去看过了，那块地面积很大。” “如果咱们砖窑厂接了他的生意，未来三个月的生产就都排满了。” 确实是大客户，怪不得夏淑娴要亲自到吉城来谈。 “价钱已经谈妥，就是出货时间还要再协商。” “咱们砖窑厂还有其他订单，没办法紧着他一个人出货。” “那些单子都比汤掌柜的订单早，延误不得。” 夏淑娴给路仙草讲了讲这单生意的大致情况。 路仙草点头，“如果他要得急，可以先出一部分，实在不行，价钱也可以少上一两分。” “我也是这么想的，”夏淑娴道：“这位汤掌柜也不是为难人的性子，就是急着开业。” “他一个人就可以做主吗？” 路仙草问：“还有没有其他合伙人？”看書菈 “没听他提过，”夏淑娴思忖了片刻，“我看他那样子，就是他自己的生意，不过……” “那块地那么大，买下来肯定需要不少钱，保不齐也有人和他一起干。” 路仙草了然。 如果按她的想法，房山村砖窑厂的订单已经够了，工人们的生产还算轻松。 但夏淑娴是厂长，而且有野望，她也不能打击夏淑娴的热情。 三个人到了城南。 汤掌柜在这里有间茶肆，也是他处理日常事务的地方。 路仙草四下打量了一番。 从客云来到这里，马车走了半个多时辰，城南明显没有城东和城西发展的好。 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只有一层，二层的小楼都很少见。 夏淑娴带着他们进了茶肆。 伙计迎了过来。 “我们是来找汤掌柜谈生意的，他知道。” 伙计哦了一声，“是夏娘子吗？” 夏淑娴称是。 伙计笑道：“掌柜说有位夏娘子要来，我带你们过去，这边请。” 伙计做了个请的手势，在前边带路。 汤掌柜年过四旬，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看着很和气。 见夏淑娴几人进来，他站起身，打了个招呼，请他们在茶桌的对侧就坐。 汤掌柜正在烹茶，茶烟袅袅，淡淡的茶香飘散开来。 汤掌柜给每人倒了一杯茶。 “来来，先饮杯茶，这是我新得的牡丹王，一般地方可喝不到。” 路仙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醇爽甘甜，唇齿留香，确实是好茶。 夏淑娴也赞赏地点了点头。 寒暄了几句，她说起了正事。 “汤掌柜，买砖的事，还有些出货的细节，要和你商讨一番。” 汤掌柜的手僵了一瞬，随即又继续给他们斟茶。 “生意不急，先喝茶，喝茶。” 直到冲到了第三泡，汤掌柜还在说茶的事。 路仙草觉得事情不大对。 夏淑娴也有所感，对汤掌柜道：“我们来一次不容易，汤掌柜，我们很有诚心想做你的生意。” “如果你有什么想法，请尽管开口。” 汤掌柜放下茶杯，犹豫了几息，才道：“夏娘子，这回怕是让你白跑一趟了。” “我那块地出了些问题，有些事情没谈拢，买砖的事，恐怕要再等两天。” 路仙草不动声色地打量汤掌柜。 夏淑娴之前和她说，汤掌柜那块地已经买下来了，这肯定是汤掌柜告诉夏淑娴的。 现在他又说这地出了问题，明显就是借口。 夏淑娴静默了片刻。 “汤掌柜，你的意思是不买砖了吗？” “如果是这样，我们就回房山村了。” “不不不，”汤掌柜连忙摆手，“夏娘子，我就是要多耽误几天把那块地的事情先处理好，砖还是要买的。” “只不过今天……让你们白跑了一趟。” 夏淑娴的眉心舒展了些。 “汤掌柜，这倒没什么。” “不知你需要多久处理完相关事宜？” “我们厂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拿主意，我在吉城待不了太久。” 汤掌柜思量了半晌，对夏淑娴道：“夏娘子，五天吧。” “就五天，五天后你来茶肆，咱们再商讨后续的事，如何？” 夏淑娴很爽快。 “没问题，汤掌柜，那我们就五天后再来。” 说完，她站起身。 路仙草和陆泽也站了起来。 汤掌柜连忙道：“夏娘子，再饮杯茶吧。” 夏淑娴摇了摇头，“多谢汤掌柜好意，我们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汤掌柜又客气了一番，把三人送出了门。 马车向前行进，夏淑娴蹙着眉头，没有说话。 路仙草想了想，开口道：“不知发生了何事。” 夏淑娴看向她，“汤掌柜之前告诉我，那块地他已然到手了，我还和他讨论了一下吉城的地价。” “他说地出了问题，极大可能是找借口。” 这和路仙草的想法一致。 “但他为什么要和我们找借口？” “如果不想买砖，直说就好了，可他又不是不买，这就很奇怪了。” 路仙草也这么觉得。 “二嫂，他的想法我们猜不到，既然汤掌柜说五天，咱们就给他五天时间。” “到时候他再找借口，我们就把事情问清楚，如果他不愿意说……” “这单生意还是算了吧。” 路仙草对夏淑娴笑了笑，“砖窑厂的生产本来就很紧张。” “接了他的生意，还要重新安排计划，麻烦的很。” 夏淑娴思忖了一会儿，呼出口气。 “你说得对，一切自有天意，咱们尽力而为，能成就成，不行就算了。” 看她恢复了精神，路仙草笑着说起了其他事。 送走夏淑娴几人，汤掌柜返回店内，进了另一间茶房。 “三老爷，我这回按你的要求，为难了他们一次，让人家白跑了一回。” “这可没有下次了。” 韦建德对汤掌柜笑道：“哎，老汤，你说的什么话。” “咱们的关系，还不比几个外人亲近吗？” 汤掌柜胖胖的脸，皱成了个包子。 “三老爷，咱们关系再亲近，你也不卖砖啊。” “你要是开砖窑厂，我肯定和你买砖。” 汤掌柜摊了摊手，“我的地空在那里，急着要建房子，耽误一天，那可都是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