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仙草越来越倾向于，小绸的失踪和今晚的童女献祭有关。 本来想要取消安寿台之行，现在看来倒是不必了。 路仙草道：“涂掌柜，感谢你告知此事，等下我们还是和你一起去安寿台。” “时间不早了，还请涂掌柜尽快安排，咱们早点过去。” 涂掌柜本来就怀疑小绸的失踪和献祭有关，他不敢耽搁，立刻去让伙计备车，准备出发。 路仙草把自己的推测和陆泽讲了一遍。 陆潜也在旁边听完了。 他问道：“仙草，你们现在可是要去安寿台？” “那倪家那里呢？” 路仙草回道：“倪家那里算是危险性最小的，他们抓了小绸，也不过是为了要挟我们，暂时不用担心。” “潜哥，宁川去衙门报案了，你在这里等官差过来。” “咱们兵分两路，你跟着官差去查人贩子，我和陆泽去安寿台查献祭的事。” 这样就不会耽误时间，哪怕最后发现献祭的事和小绸无关，官差起码还在寻找小绸，或许能得到什么线索也未可知。 陆潜应了声好。 今晚的安寿台，不像往常热闹的戏园子或者菜市场，安静肃穆，香烟缭绕。 入口处左右两边，各摆着一个巨大的三足香炉，约有半人高。 拇指粗细的几炷香燃得正旺，火红的香头，在夜色和烟气中忽隐忽现。 路仙草朝戏台上望去。 棚顶用大红色的绸缎遮了起来，缎子垂下，虚虚地悬在两侧。 有风吹动时，绸缎轻轻向外飞舞。 正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香案，有三个香炉依次摆放，也在燃着香。 旁边还有一张木桌，上面空无一物。 地上有几个蒲团，应该是供高僧和他的徒弟们盘坐之用。 戏台下站着一些人，涂掌柜道：“那些都是前来观看作法的商户们。” 路仙草扫了一眼，寥寥三四十人，并不算多。 其中一些，是掌柜们带来的心腹伙计。 “涂掌柜，你先过去吧，我们到处看看，等下再去找你。” 涂掌柜点头，对路仙草和陆泽拱了拱手，朝人群处走去。 “憨子，咱们先做什么？” 路仙草指向不远处的几间屋子。 “这里的房间并不多，咱们两个分头去找。” “不要打草惊蛇，只看看小绸是不是在这里。” 两个人分了东西，各自朝前奔去。 为了做法事，商户们在戏台周围搭了几根木柱，上面挂了灯笼照明。 但靠近厢房这里，光线就暗了很多。 只有廊檐拐角处才悬有灯笼，这对路仙草行事很方便。 人都集中在戏台那里，厢房这处没有人。 路仙草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有几间屋子亮着灯，隐隐有说话声传了出来。 路仙草走到近前，贴在窗户上听了听。 “都准备妥当了吗？” 这声音沉重和缓，年纪应该不轻了。 “回禀师父，作法一应器具都已备全，只等吉时来到。” “嗯，献祭的贡品可到了？” “已经送到，正在另一边的厢房里。” 路仙草蹙眉，这师徒二人提到的贡品，应该就是今晚献祭的小姑娘了。 屋内的说话声突然低了下去，路仙草刚要凑近一些，肩膀却被拍了一下。 她一惊，连弩瞬间出现在手里。 “憨子，是我。” 听到陆泽的声音，路仙草松了口气，把连弩又收回了空间里。 陆泽领着她到了另外一侧的厢房。 地上躺着两个人，陆泽低声道：“守门的。” 路仙草了然，跟着陆泽进了屋。 桌上燃着一豆烛火。 门一开，一阵清风拂过，烛光闪动。 床上躺着一个小姑娘。 身上穿着一件淡白色的裙衫，脸上覆了面巾，眼睛以下都被遮了起来。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 路仙草快步走了过去，掀开面巾一看，霎时心下一松。 正是小绸。 路仙草给小绸把脉，她不只是中了迷药，还有其他药物。 路仙草翻开小绸的眼皮看了看。 陆泽在旁边问：“憨子，小绸是不是中了毒？” 路仙草看着焦急的陆泽道：“是中了药，有些不常见。” “你放心吧，我能解。” 路仙草琢磨了几息，心里有了破解之法。 “你帮我在门口守着，不要让人进来。” 陆泽点头，出了屋子，把门阖上了。 路仙草抓紧时间，进了空间里。 在实验室迅速配置好解药，路仙草捏着个小瓶子回到房内。 正要给小绸服药，她又顿住了。 路仙草想了想，对门口唤道：“阿泽，你进来。” 陆泽进了房，见小绸还是原样躺在床上，又有些着急。 “别急，解药就在我这里。” 路仙草晃了晃手里的小瓶子，“你先听我说。” 她和陆泽嘀咕了一阵，陆泽思忖了几息，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退出了房间。 见到躺在地上的两个人，路仙草对陆泽道：“先把他们捆起来，晚点再审。” 她又过去给两人各扎了一针，让他们先睡着。 法事已经开始了。 广济正端坐在蒲团之上诵经。 他年约四旬，高鼻深目，宝相庄严，巍然的坐姿下，隐隐透着清凛之气。 两边各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小沙弥，一同诵念佛法。 路仙草看向戏台下的众人。 有几个商铺老板，手里都捏着一串佛珠，跟随广济虔诚地念经。 涂掌柜却不一样，一直在东张西望。 直到看见路仙草，他才吁出口气，对她招了招手。 涂掌柜往后退了退。 “怎么样，你们有什么发现？” 路仙草压低声音道：“找到小绸了，她就是要被献祭的童女。” 涂掌柜大吃一惊。 “这些人胆子可真大，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涂掌柜又悄声解释，“童女是广济大师自己准备的，和这些商户们没有关系。” 他这是害怕路仙草责怪商铺的掌柜们。 路仙草道：“涂掌柜，我心里有数。” 涂掌柜捂着胸口，长舒了一气。 就在这时，台上的广济停止了念经。 他站起身，道了句佛号，“阿弥陀佛。” 随即，他提高了声音，“献祭时辰到，带童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