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二弟，你傻吗？” 常振兴不屑地道：“来了常家湾，还轮到他们说了算？” “就是，二哥，现在马是他们的，想办法运作一番，那马不就是咱们的了吗？” 常振邦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地道：“大哥，三弟，这样，这样不好吧……” 常振业嘻嘻笑道：“对啊，二哥，这样是不好。” “马才是好的，所以，得到马，最重要！” 常振邦见劝说不了大哥和三弟，又看向常在林。 “爹，这种不好的事，咱们……” 常在林也看不上这个木讷蠢笨的二儿子，他不耐烦地翻了翻眼睛。 一抬手，打断了常振邦的话。 “行了，你别多话，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你有这个时间，多操心操心你媳妇的肚子，早点生个儿子出来才是正经事。” 常振邦被这话噎住了，面色一阵发红。 他垂下头，不再开口。 “你怎么了，爹又骂你了？” 常振邦的媳妇荆氏见丈夫垂头丧气地回了房，连忙迎了上来。 她手里还抱着个襁褓，一个几月大的婴儿正捏着小拳头往外探。 常振邦看到小闺女可爱的样子，勉强挤出个笑脸。 “红叶呢？不在家里吗？” “二妮喊她出去玩，她才七岁，天天待在家里帮我做针线，人都不活泛了。” 常振邦叹了口气。 荆氏忐忑地问：“是不是……爹又因为我没生出来儿子，说你了？” “不是，你别多想。” 常振邦握住荆氏的手，安慰道：“爹责骂我，我早就习惯了，和你没有关系。” “那是……种豆薯的事？” 荆氏问：“爹拿定主意了吗？到底要怎么种？” 常振邦回道：“这事定下来了，爹说拿一半的地出来试种高产豆薯。” “咱们村里，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打算的。” 荆氏点头，“这样也好，安全些，万一高产豆薯不成，还有其他地里的粮食填肚子。” 见丈夫还是闷闷不乐，荆氏纳闷。 “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还不能和我说吗？” 常振邦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回身关上了屋门。 “我觉得大哥和三弟不对，但爹似乎也赞同他们的主意，你说怎么办？” 常振邦把家里图谋路仙草那匹马的事，和荆氏讲了一遍。 “唉，”荆氏长长地叹了口气。 “自从婆母去世，爹越发纵着老三，他们这是越走越歪了。” 常振邦也同意，可他又阻止不了。 荆氏思忖了半晌，忽地一拍手道：“那个路丫头既然能种出高产豆薯，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大哥和三弟想要人家的马，会使手段，人家就是傻子吗？” “由着他们算计？” 常振邦精神一振。 “对啊，我看那个路丫头也机灵得很。” “可是，”他的眉头又拧了起来，“我也不能把大哥和三弟卖了啊。” 荆氏拍了拍他的胳膊，“当然不能把这事直接说出去，但咱们可以提醒一声。” “咱们尽了心，过了自己良心这一关，结果如何，也不是咱们能管得了的。” 天色暗了下来。 路仙草带云宁川和陆泽去常富贵家吃完晚饭，回了暂住的小院子。 陆泽道：“既然常振业家的牛车坐地起价，看人下菜碟，以后你就不要坐他家的牛车。” “你要是去县城，我骑马带你出去。” 路仙草颔首。 “我也不知道他会这样，骑马也好。” “你们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差点就颠散架了！” 路仙草极尽所能地描述了一番坐牛车的辛苦，又把秦远山从头到脚骂了一通。 陆泽和云宁川听得哈哈直笑。 忽然，陆泽把手指放在唇上“嘘”了一声。 三个人笑声渐弱。 路仙草咳了一声，道：“这间就是你们的屋子，先睡一晚，有什么需要，明天我再去找村长。” 云宁川应了声好。 陆泽贴在门上听了听，过了几息，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路仙草和云宁川在房里等着。 陆泽出去了一刻多钟才回来。 路仙草着急地问：“怎么去了这么久，再不回来，我们都要去找你了。” 陆泽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才道：“我跟着那人去了他家，见他进了房，我才折返回来。” 陆泽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团。 “那人把这玩意儿扔到了你房里。” 路仙草打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大字，“小心！” 这是什么意思？ 这人是来报信的？ 路仙草看向陆泽，“他家在哪儿，你把位置描述一下。” 听完陆泽的叙述，路仙草道：“你们两个先休息一会儿，我去趟村长家，回来再说。” “照你这么说，来送信的应该是常在林的二儿子，常振邦？” 路仙草点头。 “我也觉得是他。” 常在林祖上是大地主，后来家世衰败，只给家里留下了几辆板车。 常在林就做起了村里的车夫。 据村长媳妇说，他的大儿子常振兴好占小便宜，把钱财看得比什么都重。 他那小儿子常振业更是青出于蓝，变着法子整花活挣钱。 村里人虽然都厌恶他们的作派，但因为常家湾道路崎岖泥泞，出行必须得坐他们的牛车，所以才都忍着他们。 但他的二儿子常振邦却是另类。 从小在家里不受宠，娶了媳妇荆氏，成婚多年只有一个女儿。 前阵子刚生了孩子，又是个闺女。 一家人在常家抬不起头，也没有话语权。 但常振邦和荆氏都是老实人，勤勉肯干，人也很孝顺，和常振兴、常振业不是同类人。 陆泽问：“憨子，接下来要怎么办？” 路仙草思量了一会儿。 “明天我们要下地，村里人大多也要去地里，你先去认人，看看来送纸条的是不是常振邦。” 陆泽应了声好。 “咱们到时候再注意一下，看他到底让我们小心什么。” 路仙草实在想不出别人对付她的理由。 她才刚来常家湾，和这些村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怎么会有人针对她？ 陆泽第二天却带回了答案。 “你猜我看见谁了？” “谁？”路仙草诧异。 难道真有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