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南音心里惊讶，表面不动声色地顺着他的话继续问。 “你一个人住在掌司殿？” 沈君霖点了点头，随后又摇头：“不，不是，我和我母妃一起住。” 慕南音：？？？ 不是，你哪来的母妃？ 你母妃不是生下你，就难产而亡了吗？ “那你母妃现在在哪里呢？”她又问。 “母妃……”沈君霖呢喃两声，表情再度迷茫：“不记得了……” 慕南音：“……” 听起来有点儿离谱。 不对，是十分离谱。 他说的，和青衣说的，完全对不上。 为了求证，她特地找来了宫里伺候的一个老嬷嬷，问了她关于沈君霖母妃的情况。 “回王妃，王爷的生母，原本只是绣房的一个小宫女，是先皇喝醉酒后偶然宠幸的，不想一朝怀孕，这才得了位份，被先皇晋升成宜贵人，后来生王爷时难产，王爷一出生，贵人就去世了。” 慕南音闻言，又问了一下沈君霖出生后的情况，得到的回答和青衣说得差不多。 沈君霖只在撷芳殿和坤宁宫住过，而这掌司殿，是他母妃生他之前的住所。 所以……其实是沈君霖记忆错乱了？ 慕南音无比头痛。 原本还以为，他的记忆没问题，只是智商莫名其妙受了损。 现在看来，他的记忆分明也出了问题。 只是……不知在沈君霖的记忆中，怎么会认为他和宜贵人一起住在掌司殿？ 是从小缺爱吗？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直觉告诉慕南音，他这段混乱的记忆，或许和他口中所说的坏人有关。 她琢磨了片刻，打算去这掌司殿探一探。 “嬷嬷，可否劳烦您带路，我想去掌司殿，祭拜一下王爷的生母。” 谁知，那老嬷嬷一听她要去掌司殿，立马变了脸色。 “王，王妃，这掌司殿去不得啊，老奴……老奴宫中还有宫务要做，老奴就先告退了。” 说着，就急匆匆跑了，快得连慕南音都没反应过来。 等她想开口留人时，那嬷嬷的衣角，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慕南音：“……” 怎么的，那掌司殿里面，有鬼要吃你啊？ 为何去不得？ 老嬷嬷这忌惮的反应，恰好说明了掌司殿有问题。 此刻已近黄昏，天色还未暗下来，慕南音打算趁着入夜之前，去这掌司殿探一探。 只是，她刚准备走，就被沈君霖拉住了袖子。 “音儿，你去哪儿？我和你一起去。” 慕南音不打算带他：“我去去就回，你在宫里乖乖等我，行吗？” 沈君霖如今的情况，被她刻意隐瞒了下来，他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进宫到现在，也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若是因为去这掌司殿，刺激到他，让他像在府上那般突然时控，便不好了。 沈君霖撅嘴：“可我想跟着音儿。” 满脸的委屈模样。 就好似被人抛弃了一般。 慕南音平日里，哪见过这样小奶狗一样的沈君霖？ 可怜兮兮的模样，他一撅嘴，是个人看着，心都要化了。 她心里顿时软了下来，妥协：“好，” “不过你要相信我，不论出了什么事，都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不要害怕，知道吗？” 男人顿时眉开眼笑，笑得像个得了全世界的孩子一般：“好，音儿最好了！” 说着，就凑上前，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慕南音无声失笑。 真想将他如今的模样，拿什么东西记录下来，等他清醒之后给他看。 想必他的反应，一定会很精彩。 这么想着，她心念一动，快步走到桌旁，将他方才撅嘴和喜笑颜开的模样画在了纸上，再配上对话。 画好之后，她将画纸小心收了起来，这才牵着沈君霖的手，出了宫殿。 前世她帮着沈嗣宸夺嫡，没少出入宫中，对宫中的殿宇都较为熟悉。 虽从未去过，可也知道它大概的位置。 穿过御花园，绕了几条走廊，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掌司殿门口。 只是…… “锁了？” 慕南音看着门上已经生了绣的铁锁，皱眉。 不仅上了锁，朱红色的大门已经旧得掉了漆，周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门前的灰尘和落叶，也许久没有人清扫。 破败的样子，和隔壁的冷宫差不多了。 看样子，似乎荒废了很久。 既然荒废了，那个老嬷嬷为何不直接告诉她，反而一副见鬼的样子落荒而逃？ 慕南音看着高高的宫墙，正琢磨着要不要翻墙进去看一看。 却不想宫墙内，突然翻出两个黑衣侍卫。 “大胆，何人敢在掌司殿门口逗留？不要命了？还不速速离去！” 慕南音吓了一跳，没想到这殿内，居然有侍卫值守。 而且看这穿着打扮，铁盔甲，虎头面具，手持七节鞭……这是皇上身边的铁虎卫？！ 铁虎卫，皇室秘密培育的死士，历来只衷心于皇帝一人，其余之人，通通不认，通通不给面子。 难怪不认得她和沈君霖。 慕南音想了想，掏出随身携带的销金短剑：“我是霖王妃，和王爷新婚燕尔，想进掌司殿看一看，给王爷已逝的母妃上柱香，不知可否劳烦侍卫大哥通融一二？” 宜贵人生下沈君霖便难产而死了，先皇对沈君霖也是十分宠爱。 方才那老嬷嬷虽害怕进掌司殿，可她提起宜贵人时，话语间也并没有什么忌讳。 因此，慕南音猜测，她这个借口，是完全行得通的。 但……借口是行得通，可敲门砖不行。 侍卫看也不看她手中的销金短剑，面无表情：“王妃恕罪，属下只认陛下的令牌。” 言外之意，她手上这销金短剑，哪怕是陛下亲赏，那也不行。 “那……侍卫大哥能否告知，这掌司殿，为何荒废？皇上又为何派你二人来看守？” “抱歉，无可奉告。” 慕南音：“……” 行吧。 她也没指望这两人真能跟她说个一二出来。 “沈君霖，我们走吧。”慕南音有些失望，拉着沈君霖就要走。 打算再找别的宫人，关于这掌司殿的情况。 她就不信，这偌大的皇宫，那么多宫人，就没一个能撬开嘴巴的。 “恭送王爷王妃。”两个侍卫见慕南音转身，弯腰行礼。 下一秒，两人闷哼一声，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这下可以进去了，音儿。”沈君霖收回手，冲着慕南音讨好一笑。 慕南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