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看错，巨羊在吃玉石！ 此处到了玉洞的尽头，约五米见方的空间。 中间地带隆起一座半米高的小丘，顶端横放着一颗巨大的椭圆形乳白色玉石。耀眼的光柱落在上面没有映射出光晕，反而没入石中，使其照射部分呈现半透明状。 可巨羊从右向左不停地啃食玉石，本是圆整的玉石三分之一部分被啃得面目疮痍。 若不是它嚼得咔咔响，他们还以为巨羊啃的是奶酪。 仔细一瞧更不得了，巨羊一边啃嚼嘴里一边淌血，连牙齿都崩断了几颗，依旧大口地啃咬。而且巨羊咬下的玉石没有吐掉，在嘴里嚼了三下便咽了下去！ 他们看得牙根都打着寒颤，更有点莫名妙，想不通巨羊为何如此。 公孙治更是心疼不止，念叨着“好好一块玉睛，就这么被糟蹋了。” 江进酒听到便问“玉睛是什么？” 琴轩一惊“师兄你说那是玉睛！？” 公孙治点点头，兄妹俩立刻掏出匕首，说什么也要挖一块带走。 江进酒只好问公孙治，他答道“你瞧玉睛的形状，如人的眼睛。若说万物有灵的话，那么玉睛是玉的灵魂，它所能承载的灵气远超普通的玉石，说是仙石不为过。” 江进酒的眼睛刷地一下亮了，小跑上前也要挖一块下来。 公孙治呵呵笑道“玉睛在市场上没你想象得值钱，即使在道门中玉睛的用途十分有限，最好是用来刻神像。” 江进酒失望地停下脚步“为啥呢？” 公孙治道“一来灵气过于霸道，难以掌控。二来质地特殊，一般工具无法雕刻。” 江进酒指着巨羊纳闷道“那它是怎么咬得动的？” 公孙治摇了摇头，他也很纳闷，对巨羊的行为很不理解。 若说饮用毒水后疯魔了，那它为何对靠近的人类没有反应。 若说为了解毒，顺着啃就行了，为何要啃得乱七八糟。 观察了一阵儿，公孙治觉得巨羊不是乱啃，好像要啃出某种东西的形状。 然而当兄妹俩小心翼翼走到玉睛另一边，准备挖石时，巨羊猛地抬头对兄妹俩呀地大叫了一声，怒目而视。 兄妹俩当即平举双手，表示没有恶意。 巨羊没有动，盯着兄妹俩三息的功夫，突然把脚边几块较大的碎石踢到兄妹俩身边，然后继续啃食玉石。 意思很明显，巨羊要独吞大的，想要只能拿边脚料。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诧异。却也没多想，默契地拾起最大的石块退开。 众人默默地看着巨羊，随着它吃掉的玉石越来越多，羊毛成片成片地的掉落，看得他们很是心慌，更是亲眼目睹了一场活生生的生物变异。 一只小货车般大的巨羊，缩水成形如刚出生的小马驹，皮肤满是鳞片状的皮瓣，皮瓣间渗出点点血珠，致使全身暗红！ 仿佛，羊毛被硬生生扯下来！ 没有羊毛的掩盖，他们才看到巨羊的肚子上鼓起一个球，比篮球还大，皮肤被撑得很薄，黑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上面有不少棱角状的凸起，想来是吞下玉石堆积在此。 它是要把自己撑死吗？ 他们更加不理解巨羊的行为，只能摆出一副吃瓜的表情看着。 没多久，他们终于明白巨羊在做什么，它竟然在啃一个四只脚的动物模型！ 琴轩轻声道“它不会想做一只小羊吧。” 秦昭云道“做来何用，给没出生的孩子立个像？” 江进酒问道“就算做成了，它为什么要把啃下来的玉吃下去？” 没人再说话，眼睁睁地看着巨羊的肚皮越撑越大，动物模型越来越像只小羊。 突然！ 巨羊四肢猛弯，使大铁锅般的肚子重重撞到地面，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巨羊仰首抽搐，嘴角血流不止，但它硬是没哼一声，站起来又是一下！ 噗的一声，巨羊尾部喷出一道液体，随之一股恶臭，想来是血液与粪便的混合物。 这一下给巨羊带来的痛苦很强烈，它缓了两分钟才站起来，又！一下。 听着好像什么东西碎了，巨羊尾部掉出一团东西！ 他们仔细一看，是只小羊！ 纵然公孙治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般场景，与其他人反应一样吃惊不小。 他们缓步上前想看看小羊是生是死，却不料巨羊转身一口咬住小羊的颈部，一脚踩住小羊的身体，一扭一扯，硬生生把小羊的脑袋连同脊柱骨扯了出来！ 琴轩吓得叫了一声妈呀抱住了哥哥，江进酒一屁股坐在地上，公孙治和李二傻了眼，这辈子都没现在这样吃惊过。 眼看着巨羊断去小羊骨头与身体的连接，然后平放在地上用舌头舔来舔去，居然刮去了骨头上的皮肉。 江进酒结巴地说道“它它它是在在吃孩孩子吗。” 没人回答，但公孙治心中起了异样的感觉。他觉得巨羊的神情很温柔，但它的行为太血腥，猜不透，猜不透。 转眼间小羊的骨架干净得没有一丝血肉，巨羊叼起骨架放在玉石模型上面，头颅摆在模型的头顶，脊柱也顺着背部摆正。然后巨羊左看看右瞧瞧，生怕歪了一点，不断地微调。 直到满意地松了口气，巨羊竟然头一歪，倒地不起了！ 几人看懵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等走前两步一看，巨羊的眼睛都变混了，它死了！ 正当大家惊疑不定，巨羊的肚子发光了！ 开始是个巴掌大的光斑，呈现一种偏蓝的青色。渐渐光斑扩大，并且脱离巨羊的肚子，犹如制作一个大大的棉花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一个光团。 光团内点点闪烁，底端拉丝一般连接着巨羊的肚子。光团飘向模型完全包裹住它，整个玉睛随之变亮，散发出柔和的青光。 不一会儿光团中挤出几根线一般的白光，一部分没入小羊的头骨中，一部分没入模型中。 随之模型泛起淡淡的白光，竟然给在场几人产生一种错觉，模型变成了活物。 转眼间光团内部流动，表面犹如水面沸腾般涌动。硕大的玉睛随之光芒大盛，散发出丝丝寒气。 突然空间中传出声声鸣响，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尖锐但不刺耳。 他们亲眼目睹小羊的骨架一点一点融入模型中，而后模型被光团磨出小羊完整的形状，连皮肤纹理都十分细致。 这时他们又产生了错觉，好像小羊要从上面跳下来，但是小羊的尾巴连接着玉睛，只能使劲地挣扎。 光团渐渐稳固，似乎小羊也停止了挣扎。 光团逐渐收缩至小羊的头部，形成一颗巴掌大的光团后，猛然扎向小羊的额头。刹那间光华大盛，光团与额头间迸射出无数光华。随之玉睛的光芒流动起来，从小羊的尾巴快速涌入小羊的身体。 犹如引爆了一颗***，加上玉洞的反光，刹那间亮到足以闪瞎人的眼睛。 几人不得不遮住双眼，唯有李二不受影响，看得真切。 小羊内部正在构建脉络，虽与羊不同，但是以羊骨以基础，形成一套完整的结构。 最后在心脏部位凝聚成一颗红枣般大的光球，整个脉络便流动起来，闪人的光芒也随之收敛。 李二仿佛看到小羊的腿动了一下，忍不住叫道“大伙儿快瞧啊！” 几人刚睁眼，小羊额头上的光团如烟花般炸开，却不是往天上飘，而是消落于地面。竟然有一簇火花迸到江进酒身上，吓得不停地拍打。可触手之际什么也感受不到，身上没有半点痕迹，仿佛进入了身体中。 同时一声脆响，小羊尾巴与玉睛的连接处断开，小羊直挺挺落在地面上，身体稳得晃都没晃一下。 玉睛的光泽全无，变得灰蒙蒙的，好像一颗最普通不过的石头。 空间顿时变得昏暗，几人的眼睛还没从亮光中适合回来，视线几乎一片漆黑。 李二的视线仍然没受到影响，他注意到一股浅薄的气息随着火花进入江进酒的身体，赶紧去掀开他的上衣察看，却是无影无踪。 紧接着两颗光点闪现，竟然是小羊的眼睛！ 此刻它两眼放出青色的光芒，十分耀眼。原地转着圈，一边左看看右瞧瞧，显得对周围事物即陌生又好奇。 当它目光放远看到江进酒，突然张开嘴，却没发出声音，跳跃而起，仅两跳便撞进他的杯中。 江进酒被它撞得跌坐在地上，吓得妈呀乱叫，推开小羊不住倒退。 可小羊认定江进酒一般，不依不挠上前，哪怕被踹到。 李二瞧明白了，小羊是想与江进酒亲近，赶紧上前按住他“小子别怕，不是要咬你，呆住别动！” 江进酒被李二按得死死的，想动也动不了多少，只能惊慌地看着小羊凑到眼前，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上下不停地蹭动。 江进酒感觉到胸口温热，还有些痒，惊讶小羊不似死物一般冰冷，抵触的心理就少了许多。也明白了小羊是在与他亲近，心底无来由地生出一股关爱，不由抬起右手摸小羊的头。 小羊被摸后显得很开心，脑袋在江进酒手心上不停地磨蹭。 江进酒看着雪白的小羊越发喜欢，抬起左手抚摸小羊的背脊。触感滑腻且温暖，手感极好。 忽然右手心感觉被烫了一下，本能地缩回双手。 就在这一瞬间，十几粒芝麻大的青色光点仿佛从手掌中甩脱，缓慢地垂落。 光点大部分落在小羊的身上，竟然毫无阻碍地融入小羊的皮肤，然后向额头汇聚。 完全聚齐的那一刻，额头内青光四射，如触手般在皮下快速伸长，转眼遍至全身，并且光触手不停地蠕动。 小羊僵立不动，但是眼睛内的青光闪烁不定，嘴咬得很紧。 片刻后，光触手分裂成二段。一段继续伸长至全身，另一段融入小羊脊柱的每段骨节，然后伸长至全身，纵横交错间不分彼此。 之后小羊眼内的青光收缩成圆球，向上移动汇入额内的青光。刹那间从额头开始青光一点一点消散，仿佛电镀一般留下红色的细纹。 待至全身，小羊全身遍布红色的花纹，像羽毛又像树叶，杂而不乱。身体两侧的花纹一样，并且十分对称。 小羊忽然站起，前蹄使劲地向上举，脑袋也使劲地上扬。 “哞——” 一声清脆的叫声，小羊会叫了。 这时众人看到小羊额头上花纹变形了，成为一朵火焰，又似花苞的图形。 “哞——” 小羊又叫了一声，全身的红纹变浅了几分，变成橙红色。 “哞——” 又叫了一声，橙红变成了橘黄。 “哞——” 小羊前蹄落地，身上的花纹颜色与皮肤相同，很难再看出来。唯有额头上的火花苞图形鲜红似火，即便在黑暗中也十分醒目。 小羊又凑到江进酒身上，他很自然地摸上去。只不过看着小羊眼眶里一片煞白，感觉有一点瘆人。 没一会儿，小羊用鼻子在江进酒身上寻找什么东西。他以为小羊饿了，于是找出饼干递过去，可小羊闻都不闻一下。 最后小羊锁定江进酒后腰挂着的护套上，用嘴啃咬外皮。 江进酒很纳闷，护套是强韧化纤产品，刀都难割破，怎么能吃呢，就想推开小羊。 但公孙治注意到小羊感兴趣的是护套里面的东西，急道“小江快把短棍拿出来。” 江进酒“哦”了一声，拿出短棒平举在小羊面前。 “哞——” 小羊高兴地叫了一声，伸出粉色的舌头去舔短棒的尖端。 但见一股黑气流入小羊的口中，源源不断，多到快要从小羊的嘴里溢出来。小羊脑袋前后晃动，嘴巴不停张合，还后退了一小步。 “不好！” 公孙治和兄妹俩齐声叫道，公孙治挥起木剑斩向黑气，兄妹俩拉开小羊。 黑气一斩便断，可残余的黑气仍进入小羊的口中。 三道手电灯光落在小羊的身上，把它照得些许透明，却不见身体中有一点黑斑。 但兄妹俩没有放松警惕，端起兵器紧盯着小羊。 在这众目睽睽下，小羊的眼珠变黑了！ 不妙！ 难道小羊要入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