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方家两人看着伸出右手的马祥麟，一脸的错愕。 见两人错愕，马祥麟也是愣了一下：“你们不会……” “等一下！” 一直没有出声的秦良玉突然出声了，打断了马祥麟的话，转头看向方家两人：“此事关系重大，我们需要商议一个可靠的计划， 你们先去休息，最迟明天中午给你答复。” 而后又看向马祥麟：“瑞征，你去给他们安排一个房间给他们休息，顺便将凤仪、翼明、拱明叫过来议事情， 同时安排心腹去较场坝通知秦祚明，让他们以抓捕纵火者为由即刻封锁城门，未得我的手令，石柱城只进不出，违者直接打入大牢。 去万寿寨通知秦佐明，盯着那些我们已经知道的被各方势力收买的军士，等我的军令。” “好！” 马祥麟虽然不知道母亲为什么打断自己，但还是照做了，起身看向方家两人：“二位，请吧！” 方家两人自然知道此事的重要性，急不得，于是也不坚持，站起身体朝着秦良玉抱拳：“秦总兵，陛下走时特意嘱咐我们，让我们给您带句话： 朕的安危、大明的安危皆系卿与白杆兵之手，白杆兵进京之时，就是党争平定之时，也是建奴灭亡的开始，朕在北京城等着卿。” 听着这话，秦良玉浑身一震，但依旧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了。 两人便跟在马祥麟身后朝着外面走去，只留下了秦良玉一人在书房中，脸上满是思索和凝重之色。 待安排好了方家两人后，马祥麟回到了自己的内室。 坐在床边看书等待马祥麟的张凤仪见到一脸凝重的马祥麟进来，立刻起身：“麟哥，伤亡很大？” “还不知道呢！” 马祥麟摇了摇头：“凤仪，你先穿好衣服去书房，母亲等着我们呢，有要事相商。” “好！” 张凤仪没有多问，快速的动了起来。 只是几息后，两人结伴朝着书房而去，等两人刚坐下，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知道是秦拱明两人，马祥麟上前打开房门。 见是马祥麟，秦拱明立刻问道：“表哥，出什么事儿了，这么晚急着找我们？” “进来再说！” 马祥麟没有多说，只是让开了身体，让两人进来。 两人进入房间后，看到了主位上的姑姑秦良玉以及表嫂张凤仪后，脸色也立刻严肃了几分。 见人来齐了，秦良玉看着新来的三人，指着桌子上圣旨：“你们先看看这个吧！” 张凤仪、秦拱民、秦翼明三人上前，只是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便浑身一震，因为他们发现那是圣旨。 圣旨这东西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任何一张圣旨的颁布那都是有极其严格的流程的。 行人司会提前一日快马传报"钦差将至"，接旨官员需斋戒一日，而后香案、龙亭、开读案、仪仗与鼓乐等等，极其的繁琐。 若是有圣旨来，整个石柱城早就沸沸扬扬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那这封圣旨是哪里来的？ 又或者说这封圣旨到底是天启帝的还是新登基崇祯帝的？ 带着满脑子的疑惑，三人先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后缓缓的展开圣旨，几息后三人的反应和秦良玉、马祥麟看到圣旨时是一样的。 极其震惊的同时，又满心欢喜。 “姑姑，什么时间出发？” “姑姑，如果真能清除党争，那就算是替父亲和几千战死的兄弟报仇了！” …… “你们两个先别这么激动！” 张凤仪轻声说了一句，而后看向秦良玉：“母亲，只有这道圣旨吗？” 轻轻的一个问题，让激动的两人同时看向了秦良玉，待看到秦良玉的摇头的神色后，喜悦之色慢慢的凝固了。 大明王朝中枢调兵有一套极其严格的流程，核心是以文制武、皇权至上、统调分离、多级审批，算下来一共五方势力。 兵部掌调兵权、军令、武官铨选、军需，尚书为文官，直接对皇帝负责。 五军都督府名义掌统兵权、军籍、卫所管理，中后期实权旁落，仅执行兵部命令。 皇帝最终裁决，调兵必须有圣旨敕谕御宝勘合。 地方总督、巡抚节制总兵，总兵节制都司、卫所。 太监为监军，代表皇权监督，可干预调兵与作战。 具体的流程是边镇或地方总督上奏兵部，阐明敌情、兵力，请求援兵，兵部得到文书后会同内阁协商，拟定调兵方案，包括调何出兵、多少、主将、粮饷、路线等等。 确定方案后呈送司礼监，司礼监奏请皇帝批准、下圣旨。 待皇帝同意后，御马监出火牌（通行与催调），兵部出勘合（调兵符）、檄文，勘合为骑缝凭证，兵部留底，一份发往五军都督府或都司、总兵，无勘合不得发兵。 兵科给事中审核、封驳，防止矫诏。 等做完了这一系列的流程后，军队才能集结和开拔。 否则，视同谋反。 “没有兵部勘和，就等于没有合法身份，这张圣旨的真假我们都不清楚，万一是魏忠贤偷的呢？万一是某个太监伪造的呢？ 我们如果轻率行动，一旦消息走漏，朝中政敌完全可以参我们一本：说姑姑勾结宫人，伪造圣旨，擅自调兵，意图谋反！” “对呀，最现实的问题是白杆兵要出川，沿途需要州县提供粮草，地方官凭什么相信这道圣旨是真的？ 他们只认兵部发的勘合（粮草供给凭证）。 没有勘合，地方官绝不敢开仓，我们带着几千人走几百里，粮草耗尽，总不能就地抢粮吧，那就真成叛军了。” “如果我们是中原的卫所，单凭这份圣旨调动倒也不算大，但我们是土司，土司这两个字在大军出动时等同叛军，沿途官员没有一个能扛的住的。 他们的第一反应不会是"这是皇帝的密旨"，而是这圣旨是真的假的？万一是假的，我放走了叛军，我全家都得死。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没有兵部勘合？是不是朝中出了大事？是不是有人矫诏？ 沿途州府的官员肯定会一边好言好语稳住我们，一边六百里加急上报朝廷，等朝中回信，如此怎么做到秘密进京？”